千秋功罪　誰與評說

今（2026）年逢西安事變90週年，1月上旬台北社交媒體在傳一篇「西安事變真相曝光」的文字。說「蔣家七位子侄，為保護蔣介石當場陣亡，雙方激戰一夜，死傷超600人，這筆血債記了54年。」

文章說，「西安事件的發生造成很大的傷亡，不知內情者真的難以明瞭。」事變相關人士多已作古，作者既提及「不知內情者」，顯然是個「知情」的，他的內情從何而來，我們無從得知，如果是當事人，此文看似成於事變那年加54年「血債」的1990年，當時是李登輝主政，張學良在世，為什麼現在才傳出來？

1月8日是周恩來逝世50週年，西安事變是周斡旋過的重大事件之一。我們從他當年的角色來回顧這一事變的主軸。（以下取材《周恩來傳》與申伯鈞著《西安事變紀實》）

張學良與楊虎城發起西安事變前保密到家，事變後張學良通知中共，毛澤東、周恩來覆電：「恩來擬來兄處，協商大計。」

事變當天，張、楊宣佈成立抗日聯軍臨時西北軍事委員會，通電全國提出八項政治主張：

「一、改組南京政府，容納各黨各派，共同負責救國。二、停止一切內戰。三、立即釋放上海被捕之愛國領袖。四、釋放全國一切政治犯。五、開放民眾愛國運動。六、保障人民集會結社一切政治自由。七、確實遵行總理遺囑。八、立即召開救國會議。」

儘管後來成了楊虎城一家的「死諫」，當時此舉可謂「兵諫」，目的在促蔣改變「攘外必先安內」政策。

周恩來1936年12月17日晚從保安飛到西安，當晚與張談話到深夜。關鍵在如何處置蔣介石。張學良說，爭取蔣抗日，現在最有可能，只要蔣介石答應停止內戰，一致抗日，應該放蔣，並擁護他做全國抗日的領袖。

周對張的看法立刻明確表示同意。周說，這次捉蔣出其不意，乘其不備，他的實力原封不動地保留在那裡。

周分析了對蔣的不同處置方法可以導致事變有兩種截然不同的前途：如果宣布他的罪狀，交付人民審判，最後把他殺掉，不僅不能停止內戰，而且還會給日本帝國主義造成進一步滅亡中國的便利條件，這就使中國的前途更壞。歷史的責任，要求我們爭取中國走一個更好的前途。這就要力爭說服蔣介石，只要他答應停止內戰、一致抗日的條件，就釋放他回去。

事變最後和平解決，蔣獲釋後，媚日的何應欽失勢，親歐美的宋子文組閣，結果在1937年的七七事變中爆發全面抗日，而蔣介石最終更以委員長身分確立了領導抗日戰爭勝利的歷史地位。回顧歷史，張、楊的「兵諫」可說為蔣委員長這一歷史地位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至於事變「知情者」說的一夜死傷超600人。當時捉蔣的孫銘九所率兵力不過一個連，蔣貼身保鏢20來人，全部戰死，加起來也不過一百來人。如果說是外圍保鏢的槍戰，則是說張學良部署在外圍保護蔣的東北軍與張學良的捉蔣連隊開火，難道東北軍也爆發了「內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