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日兩國民意的對撞

去（2025）年12月中旬，在內外巨大壓力下，日本首相高市早苗罕見地在國會答覆質詢時表示「反省」，承認自己去年11月7日那個激怒中國的「台灣有事構成了日本的生死存亡」的談話。她在反省什麼呢？大致有二：

首先是違背了日本政要一貫玩弄的對中國外交的「模糊語言」－－即高市所說的日本政府的「傳統立場」。根據這個「傳統立場」，即便把台灣有事真的看做是日本有事，也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此種模糊的話術甚至可以追溯到1972年的《中日聯合聲明》。當時日方對自己立場的表述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重申：台灣是中華人民共和國領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日本國政府充分理解和尊重中國政府的這一立場，並堅持遵循波茨坦公告第八條的立場。」

如今日本國內不是有人說，「理解和尊重」並不等於「承認」嗎？不過，當年中日建交談判時，幸虧在中國政府的強烈要求下，又在其後補充了一句「（日本）並堅持遵循波茨坦公告第八條的立場」。

即便如此，當年中國政府之所以接受了日方這種表述，也是據說日方在談判過程中曾向中方正式提交了一份外交文件《日中聯合聲明日方提案的對華說明》，其中明確表示基於《開羅宣言》、《波茨坦公告》，台灣應歸還中國是「日本政府不變的見解」，日本「未設想將來台灣具有除中華人民共和國領土以外的任何法律地位」，台灣問題「應該由中國人民自身，也就是作為中國的國內問題予以解決。」（2025年12月16日《環球時報》）

當年周恩來總理贈送日本首相田中角榮一句古語：「言必信，行必果」，提醒日本政府要信守承諾；田中角榮首相則回贈其手書「信為萬事之本」，表示日本一定會說到做到。

事實證明，以後的歷屆日本政府－－至少也是從小泉純一郎到安倍政府－－已背棄了這個承諾，不過，還用了點模糊語言包裝。不像高市這樣完全赤裸裸地亮出了底牌，給了中國政治上經濟上（也許以後還會在軍事上）痛毆日本的一個絕好的機會。所以，連力挺高市的右翼大老麻生太郎都忍不住批評她「在時機不成熟時胡言亂語，只會引火燒身」，從這個角度看，高市確實需要好好「反省」「反省」了。

其次，高市可能還會反省自己誤判了形勢。她原以為這場中日之爭，西方必定會站在日本一邊。日本最近的一個研討會上，東京大學一位教授公佈了自己的一項統計結果，發現，此次中日之爭，日本的傳統盟友幾乎沒有支持日本的。歐洲英法德這些主要國家從政要到主流媒體都未站隊高市早苗。據說只有澳洲一家右翼媒體發表社論支持了她。就是在亞洲，追隨日本的，也只有一個無足輕重的菲律賓，美國也對日本近日的態度異常冷淡。

據12月19日《聯合早報》報導：「現階段川普亞洲政策的優先事項是與中國達成貿易協定，而不是遏制中國。白宮也許不介意讓日本對抗中國大陸，聲援台灣，但是川普不會允許日中交惡把美軍拖下水。」

對於高市的所謂「反省」，中國當然不會認同。因為這與中國要求的反省無關。中國此次也不會輕易放過日本，對付日本，中國有的是手段，最近不是又對日本上千個有助於提升日本軍事實力的其他最終用戶用途出口兩用物項進行禁止出口和司法管制了嗎？今後對日本的施壓只會做加法而不是減法－－甚至可能不只是要求高市撤回談話道歉，還會要求日本「言必信，行必果」－－譬如說，撤除與那國島的導彈基地等等。但日本會這麼做嗎？看樣子也不會。

日本社會整體右翼化，高市早苗的國內支持率還蠻高，儘管日本經濟已經很不景氣了，但高市最近仍然憑著她一把「鰐魚的眼淚」煽動民粹而在眾議院大選中大獲全勝，在日本眾議院465席中，贏得超過三分之二的316席，創下自民黨在日本二戰戰敗後最大勝利。

2月8日，高市得到日本選民高票支持後，被媒體問到會否參拜靖國神社時，她表示「正在努力營造環境」、「將爭取獲得盟國與周邊各國理解」。

針對高市關於靖國神社的言論，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林劍2月8日在例行記者會上表示，靖國神社是日本軍國主義發動對外侵略戰爭的精神工具和象徵，供奉著對侵略戰爭負有嚴重罪責的14名甲級戰犯。靖國神社問題的實質，是日本能否正確認識和深刻反省日本軍國主義侵略歷史，事關人類良知、中日關係政治基礎和日本的國家信譽。

林劍接著說，忘記歷史就意味着背叛，否認罪責就意味着重犯。今年是東京審判開庭80週年，在這一特殊年份，日本尤其應當正視和反省侵略歷史，在靖國神社等重大歷史問題上謹言慎行，不要重蹈覆轍，以實際行動與軍國主義徹底切割。

高市曾多次以內閣大臣身分參拜過靖國神社，最近一次是在2025年8月15日。日本選民的選擇看來要與中國的民意對撞。日本這個國家，說理沒用，只能打服，而且是原子彈級的打擊才能徹底打服。

人們並不期盼中日的這一輪激烈對峙很快翻篇。萬一換上一個新首相，對大陸說些軟話，大陸很可能會心太軟而放棄了對日本的制裁，使得這個記打不記吃的國家始終得不到能一個真正刻在他們骨子裡的教訓。

現在高市在日本大贏了，中國也才有理由、有機會把對日本的制裁進行到底，甚至後面還可能啓動「敵國條款」。看來，古有孟姜女哭倒長城，今有高市女哭倒日本國運了。中日今後更會「針尖對麥芒」，兩國關係還會惡化到什麼程度，誰也不好說，只能騎驢看唱本－－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