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中國人民抗日戰爭的完全勝利,遭受日本殖民統治半世紀的台灣得以光復。1945年10月25日陳儀代表中國政府正式接收台灣。為紀念這個標誌性的日子,國民政府台灣省行政長官公署於1946年8月頒佈命令,將10月25日定為台灣光復節。從是年起每逢是日進行紀念和慶祝,沿襲至今。不過,紀念和慶祝向來是歷史與現實的交響,時代環境的變化,紀念的內涵表達各有不同。
「光復」是對「淪陷」的克服,對於回到祖國的台灣而言,這個名詞最直接的關聯物件,便是日本殖民統治。所以光復初期,輿論界慶祝光復的主要內容都是控訴日本殖民統治,表達重建台灣的心願。台灣光復次日,《台灣新生報》發表社論,總結台灣50年來的歷史,描繪了光復時台灣人民的快樂心情:「說到光復,我們的心裡,自有壓抑不住的歡樂。……我們應該警惕與自強不息,若快樂而不努力,或得意忘形,前途還是危險的。」深刻表達出台灣同胞對於脫離日寇統治重歸祖國懷抱的喜悅心情以及對未來建設的自強態度。
1946年10月台灣光復一週年前夕,國民政府領導人蔣介石來到台灣視察,在第一個光復節慶祝大會上,向台灣同胞發表講話,表達民國政府對於台灣省與台灣同胞的愛護,並積極呼籲同胞應竭盡主人翁的責任與義務,迅速地清除日本軍閥的殘毒,把台灣嶄新的重建起來。這一談話精神得到台灣社會的積極回應,很多民眾團體更以舞龍、玩獅等各種方式參加到光復節紀念活動中,「農夫們自動放下鋤頭,工人們放下了鐵錘,幾乎是全家出動地去參加或參觀這空前的盛會」,彰顯對重建台灣美好家園的期待。
然而,由於國民黨當局施政的偏差,1947年發生了「二二八事件」悲劇,光復節祥和、富有期待的氣氛遭到嚴重破壞。是年和1948年的光復節,官方的紀念活動依然,而紀念話語則出現變化,特別強調光復以來台灣建設的成就,和台灣光復對於全國乃至世界的意義,藉以遮掩二二八事件的惡劣影響。台灣省長魏道明在1947年台灣光復節前談話中強調台灣光復節對於國家與世界的意義,籲請全省同胞集中意志,精誠合作,渡過難關。南京《中央日報週刊》就1948年台灣光復節發表短評,也以台灣「隨八年抗戰的勝利而重回祖國的懷抱」,台胞重獲自由,祖國一洗前恥,論說光復節的意義;以台島在政治、經濟、國防上的特殊地位,論說台灣對於祖國「負有一種偉大而光榮的任務」,希望台灣在各方面建設上為祖國各省建立起「一個最好的楷模」。而蔣介石慶祝台灣光復三週年的電文,強調的也是使台灣建設日進新境,將其建設為全國楷模。
國民黨在內戰中的失敗,其政治中樞遷往台灣,於是「光復大陸」論述與「反共抗俄」、「反攻大陸」的迷思結合起來。1949年的台灣光復節紀念中,台灣防衛總司令部總司令孫立人就以「發揚民族精神」來論說光復台灣與「光復大陸」的關聯。朝鮮戰爭爆發後,美國「協防」台灣,國民黨的「光復」話語更進一步與國際冷戰格局聯繫起來,屢屢表示「今日之台灣已成為反攻大陸的堅強堡壘,是我國建設三民主義模範省,也是自由亞洲的反共燈塔」。為發揮「燈塔」作用,完成「反攻復國」的使命,須「切實遵照『總統』革新、動員、戰鬥的號召,同心一德,厲行戰時生活,支援反攻軍事」。
步入1970年代,美國尼克森政府開始與中國共產黨接觸,謀求與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建交,引起台灣「外交」危機。國民黨當局以所謂「莊敬自強」應對,其台灣光復紀念論述幾乎沒有任何變化。他們繼續一面強調「惟有台灣重歸祖國的懷抱,才能為全體台灣同胞帶來福祉」,一面重申「由建設台灣成果的擴大,進而早日完成光復大陸的神聖使命」,認為這「才是真正紀念台灣光復節的重要意義」。每年的紀念文字幾乎千篇一律,表達「努力建設台灣,更重要的就是為了要早日光復大陸」,「今日建設台灣、造福民眾的成果,作為明日光復大陸、重建中華的藍圖」,「從台灣光復到大陸重光,是我們國民革命繼往開來的使命」云云。
1978年12月中共十一屆三中全會召開,中國大陸邁出走向改革開放的第一步。1979年元旦,人大常委會發表《告台灣同胞書》,提出和平方式解決台灣問題的新方針取代「我們一定要解放台灣」的口號。這對於台灣當局是震撼性的。蔣經國一方面嚴詞拒絕和平談判,一方面提出「三民主義統一中國」,以正式取代「反攻大陸」。這就使得此後在新語境下的台灣光復節紀念,多了一個回應大陸和平攻勢的向度。在台灣光復40週年談話中,蔣經國繼續強調要堅持反共立場,以「光復大陸」為努力目標,將本省「經驗與成果」,推展到整個中國大陸。
1987年7月15日國民黨當局宣佈解除持續38年的解嚴,實行言論開放和制度「革新」,「建設台灣」和「革新台灣」遂成為台灣光復紀念論述的主題。在1988年的光復紀念談話中,李登輝宣稱:「當大家享受自由與幸福的時候,回想當年為光復台灣所付出的代價,以及四十多年來為建設台灣所經歷的艱辛,我們一方面感到慶幸,另一方面也覺得,怎樣珍惜這份成果,並且發揚光大,更是我們大家的責任」。光大「建設台灣」的成果,就「要從行政革新與地方自治著手」,「使我們民主與法治的基礎,能夠更健全」。
當局在之後的光復紀念論述中,還強調進行「心靈改革」,「從改造人心做起,健全社會架構,體現社會公義,重建社會倫理,讓每一個人都能肯定自己,尊重別人,在公平競爭的基礎上,實現理想抱負,也讓我們的社會能在傳統與現代之間取得平衡,重現和諧秩序,穩定追求發展」。1999年台灣遭逢九二一大地震,光復節紀念便圍繞震後災區重建問題展開,呼籲「大家要攜手同心,幫助受災民眾能光復他們的心靈,儘快重建家園。」
在以「建設台灣」和「革新台灣」相標榜的同時,李登輝主導下的當局隱然將「台獨」意識偷渡到光復節紀念中,聲稱要以「互相包容的台灣胸襟凝聚禍福相依的生命共同體」,提出凝聚「新台灣人」的共識,承擔「新台灣人」的使命,並以「提升行政效率」為幌子,推動「精省」運動,向「台獨」體制潛變。
光復第54到80節
2000年後台灣進入政黨輪替,民進黨為了自身政治利益,肆意鼓噪「台獨」史觀。登上政權寶座的民進黨對台灣光復的定性雖不敢公開否定,卻藉故加以淡化。陳水扁執政時,以台灣紀念假日過多為由,2001年下令取消光復節放假。蔡英文執政時,當局不再主導光復節慶祝活動。更甚者,最近當權的賴清德,竟稱日本投降日為「終戰日」,公然褻瀆台灣光復的歷史。在一系列政治操弄和「台獨」史觀的灌輸之下,台灣光復在島內尤其是年輕群體中逐漸被淡忘。
與此相對,中國大陸近來卻越來越加強對台灣光復的紀念,2025年台灣光復80週年,大陸當局以法律形式將10月25日設立為台灣光復紀念日,並規定國家通過多種形式舉行紀念活動。此舉對民進黨當局是一記重擊,極有利於彰顯「台灣自古以來就是中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的史實,鞏固國際社會「一個中國」的信念,激勵全體中華兒女為祖國統一、民族復興而團結奮鬥,是既有歷史價值又有現實意義的重大決策。
今年是台灣第80個光復節,大陸第二個台灣光復紀念日,如何紀念和慶祝,如何詮釋和論述,兩岸同胞和國際社會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