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政客似乎隔段時間就有人跳出來對二戰歷史作翻案文章,竄改歷史。

8月26日,日本駐以色列大使館發文表示:(現任)大使新居雄介訪問歐洲時,專程去了位在波蘭的奧斯維辛集中營紀念館,新居在文中宣稱,自己「有義務」讓世界銘記當年被納粹屠殺的猶太人。

大使代表日本,新居高調參訪奧斯維辛,強調「有義務」讓世人銘記納粹的屠殺,對日本自己的歷史則裝聾作啞,忘了當納粹德國在奧斯維辛集中營殺人的同時甚至之前,日本早就在亞洲發動了侵華戰爭,用毒氣彈攻擊賽德克族原住民、進行南京大屠殺、731部隊活體實驗及細菌戰爭、強徵慰安婦等暴行。新居為何不去南京大屠殺紀念館謝罪?

高市干預俄國豎立銅像!

9月4日俄羅斯亞洲城市哈巴羅夫斯克為一座紀念戰勝日本軍國主義的紀念碑舉行揭幕儀式。該紀念碑中央是一尊15米高的蘇聯士兵銅像,代表擊敗日本關東軍主力的蘇聯紅軍;士兵手持步槍,旁邊一座繪有菊花圖案的界碑被砸成兩半。

翌日,日本首相高市早苗用日、俄雙語在X平台發文稱:紀念碑上蘇聯士兵砸破有菊花徽記的界碑,傷害了日本民眾的感情。她強烈要求拆除紀念碑。9月6日俄外交部發言人扎哈洛娃回以:「我們的領土由先輩守護下來,我們的歷史基於事實,我們的記憶刻在紀念碑上。」她指出,日本方面無視本國歷史,別把這種「病」傳染給其他國家。扎哈洛娃痛批日本當年屠殺中國、蘇聯平民時配戴的正是菊花紋章。如今卻以「冒犯天皇」為由要求拆除紀念碑,她質問日方「當時怎麼不顧及受害國人民的感受?」

二十多年前,高市曾在電視節目上宣稱日本侵略中國、發動「918事變」是出於「自衛」,評論家、主持人田原總一郎予以駁斥,但她仍堅持「至少我認為那是為了國家安全的戰爭」。

還有2008年,時任日本航空自衛隊航空幕僚長(相當於空軍總司令)的田母神俊雄,以《日本曾是侵略國家嗎?》為題,參加日本 APA集團舉辦的「真實的近現代史觀」徵文比賽且獲大獎。他在文中提出了顛覆主流歷史的極端觀點:(一)日軍侵華是依條約行事:主張當時日軍在中國境內(如滿洲、華北)駐軍是基於國際條約,不算是「侵略」。(二)日本是戰爭受害者:認為日本是被張作霖炸死事件、西安事變以及蔣介石國民政府的屢次挑釁與「恐怖活動」,才被迫捲入「日中戰爭」。(三) 羅斯福受到共產黨操控:聲稱當時的美國總統羅斯福受到國際共產主義組織的暗中操控,才設局將日本拉入二次大戰。

發表這種與日本政府見解落差太大的論文,田母神隨即遭到解職,但他之後受到右翼勢力支持,頗為活躍。

新加坡學者披露新版731

因此不難看出,二戰雖然已經結束了81年,但仍有很多「帳」未清算、未定位,甚至有些史實都未被挖掘出來。像日本的「731部隊」及其活體實驗、細菌彈的研製、投放,因日本、美國的掩蓋真相,長久以來,人們僅知「731」(關東軍滿洲第691部隊下的滿洲第731部隊、防疫給水部本部)總部設於中國東北的哈爾濱,在該地用中國人(最多)、俄國人、朝鮮人和蒙古人做活體實驗,研製的細菌戰武器(鼠疫跳蚤、傷寒),曾用在中蒙邊界的諾門罕、浙江(寧波、金華)、湖南(常德)、浙贛(玉山)、山東、廣東等地。

然而,新加坡(1965年被馬來西亞驅逐而獨立)學者林少彬近年批露,隨著日軍的進犯南洋,「731部隊」當年在東南亞也建有許多支部;其研究成果絕大部分已在他與大陸學者王選合著的《日軍岡字第9420部隊》(2025年出版)一書裡呈現。

林少彬之所以會自發研究這個領域,也是有些特別的機緣恰巧聚合起來的。他1979年考取了資助新加坡人到日本留學的企業獎學金,1980年學日語,1981年到慶應大學攻讀資訊工程(大陸稱計算機專業)。去日本前夕,他祖母告訴他一件家族秘密:他祖父是麻六甲人,當地領袖之一、三所華校的教育董事,1945年8月15日日本投降後,當地華人感到高興,可是沒有英軍來接管,權力、法治真空,僅有日軍,華人不安,遂組織人民委員會自保,卻沒有武器;他祖父是人民委員之一,9月4日出版了第一份麻六甲中文報紙。日軍憲兵隊長認為華人是要反日及破壞治安,於是5日把包括他祖父等14人運往一座無人島,殺害了其中9人、含他祖父。後來麻六甲法庭判了兩名涉案日軍隊長死刑,馬來西亞歷史稱此為「九五慘案」。林少彬就是帶著這個遺憾赴日,從那時候起,他一邊唸資訊工程及工作,一邊逛日本舊書店、閱讀官方數據庫等,廣泛收集二戰時期的日本軍、政史料。

9420部隊是731在東南亞的大本營

林少彬會關注到日軍細菌戰是受到日本學者的啟發。2016年2月,琉球大學名譽教授高嶋伸欣(日本地理學家與歷史研究者,長期致力於二次大戰歷史調查與反戰和平運動)曾帶他前往馬來西亞柔佛州新山市郊淡杯小鎮的小山岡,那邊有一座以前由英軍蓋起來的前精神病醫院,規模非常龐大,高嶋告訴他「這建築物就是當年日軍731部隊搞鼠疫細菌彈的工廠」,此令林少彬相當震驚。高嶋還將一本9420部隊前隊員的回憶錄送給他。林少彬從此開始著手研究,近10年來主要針對731部隊設在東南亞的支部岡字第9420部隊,其對外稱南方軍防疫給水部。

該部隊主要負責利用熱帶氣候量產老鼠、跳蚤以製造鼠疫桿菌細菌彈;他們在東南亞以被關押的戰俘進行人體實驗,實驗曾造成意外,日軍為隱瞞意外曾製造冤假報告,這些罪行都可在《日軍岡字第9420部隊》一書裡看到。林少彬根據史料推測,該部隊意圖藉此切斷滇緬公路,迫使或加速中國投降。

9420部隊的東南亞總部設在新加坡,分支遍及今天的馬來西亞、印尼、菲律賓、泰國、越南、緬甸等地。而該部隊在新加坡、馬來西亞設計了一條輸送生產線,大量生產有毒的細菌彈。林少彬說,那「生產線」包括種植蔬菜飼養老鼠,養殖老鼠、繁殖跳蚤,對跳蚤進行「毒化」,讓其攜帶鼠疫菌,最後攜帶鼠疫菌的跳蚤被裝入玻璃彈並運往前線。

林少彬認為,日軍來到東南亞,正是為了充分利用這裏的氣溫和濕度,用最低廉的生產設備繁殖大量跳蚤」;他說,日軍研究發現,跳蚤最適宜繁殖孵化的環境是溫度攝氏約27至30攝氏度,濕度90%。

國際應合作敦促美日公布史料

在挖掘真相的過程中,林少彬感嘆「現在我們才發現,原來日本還有這麼多東西沒告訴我們」。他透露,一份保存在英國國家檔案館、新近公開的戰俘回憶材料,為日軍可能對英國戰俘實施人體實驗提供了新線索。

林少彬還提到,日本投降後,美國曾派出多個調查團調查731部隊,731部隊向美方交出了約8,000份病理切片,但美方並未將其公開,此後也未對731部隊人員追究戰爭責任。他認為「國際合作非常重要」,現今需要各國共同推動日本、美國等相關方面公開更多史料。「如果只是個別學者或者大學要求公開,可能很難推動」。在他看來,國際合作不僅意味著推動檔案開放,也意味著多個國家、多種學科人才的共同參與,因為其時的藥劑清單,數百種藥品內容全部以日文片假名記錄,如非專門學科的學者,恐無從下手。

數月前,新加坡媒體製作播出了一部紀錄片《揭秘731部隊》,揭露了日軍二戰期間進行滅絕人性的活體實驗和細菌戰的大量罪證,也報導了林少彬的研究,引發很大關注和迴響。一位九十多歲的杰福里‧陳先生主動聯繫林少彬,陳述了自己曾在9420部隊裡破傷風部門當助理的經歷;日本媒體人西里扶甬子將未曾披露、由731部隊重要成員在新加坡及東南亞其他地方拍攝的視頻送給了林少彬。可說,激起更多怵目驚心的證據浮出水面。

日本用ODA重塑形象

林少彬還有一項敏銳的觀察與心得:政府開發援助(ODA)是日本處理戰後關係、提振自身經濟、改善國家形象的重要手段;六、七十年來日本用ODA幫曾遭其侵略的戰後國家發展工業,包括蓋工廠等,鼓吹和煽動當地民眾「感恩」日本。部分東南亞國家對日本的態度明顯改觀,然而林少彬看來,這有很大的風險。「日本軍國主義的復活,真的就在我自己的眼前」。

現今日本的ODA還在加速「變味」,菲律賓、越南、印尼、泰國、柬埔寨等東南亞國家仍在接受日本的ODA援助。同時,菲律賓、印尼已與日本開展防衛(軍事)合作,越南也持續接受日本防衛裝備轉讓。林少彬說「我們都被日本人騙了」,ODA可以裹上「友好」與「援助」的外衣,但歷史的罪責不能因為幾張支票而被抹去。他認為「加害者完全沒有悔改之意時,如果選擇遺忘,就對不起自己了」。

由於「731」在二戰時即具有細菌、生物戰的實驗數據、投放經驗以及遍布東南亞的據點,那麼人們是不是應該有權知道,美國從日本拿去的那些人體實驗資料後,又做了哪些發展?日本這些年有無繼續做細菌、生物戰的秘密研究?日本現在正在大幅增加「防衛預算」進行再軍事化,其中有無細菌、生物戰的部分?是否暗藏在某些預算裡面?這些都是外界合理的懷疑,畢竟在亞洲,只有日本有搞細菌、生物戰的「前科」,日本必須說清楚。同時,亞洲國家也須慎防日本「新型軍國主義」重新抬頭,警惕日本民眾的稅金是否被轉移至日本軍工企業如三菱重工、川崎重工、IHI等。

平心而論,日本社會也有「有識之士」、反思戰爭、愛好和平的人士,可惜他們都是沒有任何政治權力的民間學者或一般平民,而篡改二戰歷史、否認有南京大屠殺、731部隊、慰安婦的反而是大權在握、佔據或曾擁有某個重要職位而可操弄輿論的保守極右政客。我們應該與日本「有識之士」、真正愛好和平者多聯繫、切磋,讓日本這股民間力量發揮更大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