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 言

2026年5月9日《經濟學人》週刊之第九頁登了一篇社論:《猜忌高峰會》(The Summit of Suspicion),重要的是本文之第二行有這樣的詞句「G2兩個超強引領世界」。按此說法莫非西方有了「大國」(G2)成立之學說。

事實不盡然,這只是該刊用字之造字之獨到功夫,立即引起國際評論家之注目。不過,「大國」說從未成立,只是週刊編委們捉弄讀者而已,事實也是如此。「大國」之說是多年前(約在2011至2014年)大陸一些學者津津樂道的說法,從那時到今天,只有對岸某些學者興沖沖談論此話題,但如今卻淡然不說了。

大國(Major Power)這名詞

雖是如此,仍具吸引力。不時也會有人依據此題目寫文章。這一「大國」課題是不會被掩埋的。對此發言之人不見得都是「大國」項目的專家,不過今天確是談論「大國」的機會。或許有人直接就認定中美之關係就是「大國關係」。然而卻未求證中美兩國是否具備當「G2」之條件。

「G2」成立必要條件是「必為大國」。最重要的則是其在國際上的分量。要能通過這一關就不簡單,也就是說在人口、財富、軍力、經濟及社會等條件均應有最高等級之分量,否則不配作「G2」。要達到這一境界是相當困難的,這之中還有一項條件不易達到,那就是任何一方不得威脅到另一方的安全。

缺少互信之中美關係

翻看歷史篇就發現,當民進黨上台,兩岸關係就不順利。由此可看出國際間之大合作(如G2),需要兩岸之和平與合作。中美間關係自1979年4月10日「與台灣關係法」在國會通過後,再由卡特簽字批准生效,其中有關軍售之條文最受人矚目,迄今仍有不同調之聲浪,台灣問題不解決,台海風波就不斷。雙方在共同利益上要有共鳴,G2也許終有出現之可能。要達到此目的,則要雙方的誠意為先導。

小羅斯福總統在1941年因珍珠港事變參與了對日戰爭。自此美國就成為世上的軍事大國,也是唯一可同時在太平洋及印度洋作戰,隨後即成為自由世界領頭羊,迄今仍是「霸主」。既或歐洲各國今日不完全對美之要求照單全收,然而在基督教文明照耀下,歐盟與美之友好關係仍在。

總而言之,美國今日在世上仍是稱霸。「美國至上」的理念亦為世上尊重。這一風潮使得美國今日國力雖有所衰落,然而仍是世界第一大國。

習近平告訴川普美國已顯疲弱衰敗,川承認,由此可知,美國近日確是走進衰敗之漩渦,然而仍是世上首要強國,一時之間是不會稍改的。然而美國卻不願扛起世界領袖之地位。

在「權力」與「財富」上,仍是美國在國際間施展,在過去30年間,美國注重消費與金融,既或曾發生危機,然而人們仍迷信華爾街之神力,卻忽略了製造工業。因此,美國海軍艦隊缺少保養竟必須央求韓國援助,製造工業沒落成為美國治國失敗之一大因子。

既或如此,美國仍是當今第一大國,無其他國家可以取代美在今日國際間之重要性。不過歲月不饒人,美國今日由於製造業無力,成了一大片進口產品之市場。

今日這麼多的經貿政策引來國際紛爭,卻解決不了物價騰飛,通貨膨脹的問題。受傷害者為美國之消費者,川普若在中期選舉失敗,主因即在其任性加增貿易稅,以致美國今日百物漲價,民不聊生。直覺也坦誠地說,美國國力是大不如前了。

2008年5月12日《新聞週刊》的23頁有三篇針對美國工業停滯不前的報導,僅在高科技領先是不夠的,這就是走向衰敗之一主因。文中就指出,美國遺失重要工業製造能力,增加軍費到每年一兆美元,國債不久將上升至37兆。

在這一警訊傳出後,華府仍發動了對伊朗之戰,截至今日已然因此行動而花了美元290億。在這一窘困之時,美期中選舉將至,兩黨相爭又是一番苦戰,美國通膨已不是競選後事件,而是日常現象。

國家建軍造勢就是為了錢與權。這是現代社會之兩根支柱。有了經濟力量,始得發展國家實力,強化社會進步動力,從而決定社會是成長抑或衰敗。採取G2之水準,中方高科技發展有一較長短之實力,然而在軟實力則不足也。

就實用科技而言,中方擅長基礎建設,中美間有前後之分,然而在高等科學研究,中國則在追趕中。事實上這並不是一個對比的遊戲,美國世界霸權已近百年,一直是「一哥」,美國從未想到扶助「老二」,美反對「老二」的存在,認為這世界只需一哥而已。

走向類冷戰

中美間之關係相當複雜,有人說是在「冷戰」中,問題是今日中美間真的在進行冷戰?已經處在冷戰期間嗎?又有人稱今日中美間之關係就是「新冷戰」,這一說法是不恰當的。這是因為中美間是否已在冷戰中?在「冷戰」前加上一個字「新」就解決了這個問題嗎?當然不是,因為當前中美間之關係相當複雜,在冷戰二字前加一個「新」也解決不了問題。

第一個問題是,當今是否已進入冷戰時期?如果答案是肯定的,有無必要在冷戰前加一個字成為「新」字?然而這一類想法也有不妥,也有不少人認為「新」不能用,因為當前之冷戰與二戰後之冷戰在類別上是不一樣的,也就是說我們不宜將當代之冷戰取名為「新冷戰」,因為兩者不是「新」「舊」之分,而是「品類」不相同。對此有同樣看法的有《理應領導》作者奈尹(Joseph S. Nye, Jr)等知名學者。

筆者陋見以為,今日之冷戰是為當代所具之特異類比之冷戰,不宜用「新」冷戰,因為今日之冷戰性質與前此之冷戰在本質上大不同,也不是二戰後「冷戰」一類的狀況,故不宜用「新冷戰」為名。在此情況下,唯有用「類冷戰」一詞,方始與當代冷戰之性質密切結合。是以本文即以「類冷戰」名之。

另外也有少數人以「亞冷戰」為名,主張此議者認為中美雙方進行之冷戰十分獨特,或可稱為「非敵非友」,雙方關係也在「既競爭又合作」之概況。總的來說,兩國均是大國,有具備大國之條件,也肩負大國之責任。

中美兩國之爭始自歐巴馬執政時期,最早在2012年9月2日,曾任歐巴馬政府國務卿的希拉蕊參加太平洋島國論壇時,發表了一篇有關亞太戰略之談話,他公然宣稱「太平洋之大可容納中國與美國」。她如此表態表示美中兩方不應敵對。

然而希拉蕊在同一年之11月17日於新加坡發表了另一外交說詞,說明美國立場。不過在歐巴馬總統治下任國務卿的希拉蕊,於2011年發表專文《美國的太平洋世紀》後,不久美國國防部發表專文,強調維持美國對全球的領導,文中指出美國需要將亞太地區再平衡,顯示美國轉向亞洲了。

新型大國關係

2013年11月20日小布希總統之國務卿萊斯(Susan Rice)2013年對外公佈在中國問題上之看法,而提倡實施「新型大國關係」,就在同一年的6月13日習近平對此問題提出看法,「中美雙方可以走出一條新路」。

中美領導層均對大國新關係十分樂觀,然而這一樂觀情形不久就結束,雙方也就不再提及「新關係」,新型大國關係之觀念自此已無人再談了,中國首在2015至2020年熱烈討論過,然後就寂靜無聲。

結 語

為本文寫結論前,應該再仔細談談「大國」本質是什麼。在美國,major power就是大國之意,各國兵強馬壯、軍容壯盛,則自然而然成為戰略上之雄軍,並無與另一國分享天下而出現「兩國共治」之景況,惟北京學者們對「G2」這一名詞頗有好感。不過,既或華府承認北京是major power,也僅如此而己,不會與另一「大國」共治。

簡單而言,美國只有基礎性之想法,不曾擴大到G2之「兩強論」。小布希就多次明白的說「兩國應共同處理,不然會有競爭」(請參閱拙著《美國政治與其兩岸關係》,博揚文化,2015, 頁120)。

就川普與習近平2026年5月北京會面時,雙方均強調合作,G2也就是說當今中美關係有表現,各有特徵而已。表白了這一情況,後人當知,中美間之大國關係僅限一般性而已,尚無任何拘束性之全面架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