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位在廈門工作生活的台灣青年,多年來,閩南的海風早已吹散了我初來乍到的忐忑,也讓我習慣了大陸城市的煙火與溫度。但對於武漢,我的印象還停留在課本裡,以及大家口中「煙火氣最濃的城市」。
今年,我終於踏上了前往武漢的旅程,從廈門出發,高鐵一路向西北,窗外的風景從閩南的紅磚古厝、閩北的綠水青山,漸漸變成江漢平原的開闊田野。這趟旅程,我原本只想當作一次普通的城市漫遊,但武漢的江風、燈火、熱乾麵,還有一場星海般的演唱會,給了我遠超預期的治癒與共鳴。
一、老城光影與煙火氣息
抵達武漢時,已是晚上。出了漢口站,我直接打車前往江漢路,第一站,就奔向了江灘。當我站在長江邊,晚風帶著水氣撲在臉上時,我忽然想起了台北的淡水河。同樣的江風,同樣的燈火,遠處的遊輪亮著暖黃的燈光,在江面緩緩移動,像一條流動的星河。江灘邊的步道上,有人散步、有人唱歌,還有情侶依偎著看江景,那種鬆弛的氛圍,和淡水河畔的夜晚幾乎一模一樣。
我和朋友慢慢走在沿江大道,路過一棟棟亮著燈光的老建築,有曾經的銀行大樓,舊時洋行,如今都成了餐廳、咖啡館和文創店。江風從身後吹來,帶著長江的濕氣,我忽然覺得這裡的夜,和我在廈門、在台北見過的夜晚沒有什麼不同--都是燈火,都是煙火,都是人們對生活的「小美滿」。
繼續往江漢關走,轉眼便到了黎黃陂路與巴公房子,街巷間遊人絡繹不絕,都駐足定格這份老城風情。夜色裡的鐘樓燈光格外亮眼,歐式的建築在燈光下帶著復古的質感,和台南的老銀行建築有幾分相似。
二、長江大橋的風、黃鶴樓的雲
在行程開始之前,我就聽說武漢的節奏比廈門更慢,也更鬆弛。我第二天特意早起,去長江大橋上走一走。
從建成紀念碑往上走,大橋的欄杆帶著歲月的痕跡,清晨的風很大,吹得人頭發亂飛。站在橋上往下看,長江的江面開闊得讓人震撼,遠處的黃鶴樓在晨光裡若隱若現,一列火車從黃鶴樓旁駛過,轟隆隆的聲音迴響著。我想起在台灣坐火車的時候,那種穿越城市、穿過山海的感覺,原來在大陸的城市裡,也能找到相似的共鳴。
橋面上有不少遊客,以及熟悉卻又素未謀面的朋友,我們有一起想拍攝黃鶴樓的角度、有一起追逐的目標,我們此時匯聚在武漢,奔赴同一份熱愛,共赴一場人間煙火與江城浪漫。
和課本裡的照片截然不同,眼前的黃鶴樓帶著鮮亮的色彩,橙黃色的飛簷翹角在藍天白雲、綠樹環蔭下格外靈動,讓我想起李白「黃鶴一去不復返,白雲千載空悠悠」的千古意境。原來課本裡的詩意,只有站在這裡,才能真正讀懂。黃鶴樓的歷史變遷從三國時期的始建,到後來的多次重建,這座樓早已不是一座單純的建築,而是沉澱千年文脈,是江城人刻在骨子裡的文化符號。
隨後,我鑽進附近的老巷子,準備嘗嘗傳說中的「過早」--湖北地區的「吃早餐」。巷子裡的早餐店冒著熱氣,蒸籠裡的重油燒麥冒著白汽,旁邊的攤子上,老闆正給熱乾麵拌料,芝麻醬的香氣飄得很遠。熱乾麵的麵條裹滿了濃郁的芝麻醬,帶著鹹香的味道,和台灣的麻醬拌麵有些相似,卻又帶著江城獨有的煙火氣!重油燒麥是鹹口的,裡面包著糯米和肉,和台灣甜口的燒麥完全不同,卻意外地好吃,軟糯的糯米帶著肉香!蛋酒帶著淡淡的米酒香,甜絲絲的,喝下去胃裡暖暖的!
走在路上,看著來往的人:背著書包的學生、提著菜的阿姨、騎著電動車的年輕人,每個人都帶著鬆弛的表情,慢悠悠地走著。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武漢的「鬆弛感」,從來不是刻意營造的氛圍,而是刻在城市骨子裡的生活態度--就像一碗熱乾麵,不用複雜的配料,卻帶著最扎實的煙火氣。
三、跨越海峽的心靈共振
來武漢的另一個期待,是周深老師的演唱會,他的歌聲陪我走過很多難熬的日子,尤其是那句「要炙熱啊,要不忘啊,要勇往啊!」
演唱會當天,我早早來到了體育場外,周圍已經擠滿了歌迷,大家身上都穿戴著明顯的標識,臉上帶著期待的笑容,眼睛裡都有光芒。我遇到了幾位來自五湖四海的歌迷朋友,他們聽說我是從台灣來的,立刻熱情地和我聊天,給我講他們追演唱會的故事。
「他的歌聲總能在我難過的時候治癒我,不管是考試失利,還是工作不順,聽他的歌,就覺得還有希望」,一位來自河南的女生說,還有一對來自上海的母女說,「是我媽媽先喜歡上他的歌聲,後面我帶她去看演唱會,自此我們只要有機會一定會報到」。我想起自己來大陸工作的日子,也曾有過不安和迷茫,而周深老師的歌,也給了我無限的溫暖和繼續「向光而行」的勇氣。那一刻,我忽然覺得,音樂從來都是無地域隔閡的語言。
演唱會開始後,當周深老師空靈清澈的歌聲驟然響起,全場的藍色螢光棒匯成了一片璀璨星海,那種震撼的場面,不分男女老少,每個人都懷揣著獨屬於自己的那份赤誠熱愛。他唱著《有我》、《璀璨冒險人》、《大魚》,唱著那些陪伴過我們無數個日日夜夜的歌,台下全場齊聲跟唱,萬千歌聲交融起伏,化作一片溫柔又磅礡的聲浪海洋。
當他唱起「如果每一聲再見會開啟一個新的空間,每做一個夢是時空偶爾的重疊,你好嗎?離開的人啊」,我想起離世的家人。
演唱會散場時,大屏上的「縱黑夜漫長無邊,白晝終將到來,所有遺憾都是通向圓滿的台階」,這是周深老師給予我們的溫柔鼓勵,瞬間被治癒又收穫到滿滿前行的能量!
隨後,我們跟著人流慢慢走出體育場,大家意猶未盡,有的嘴裡輕輕哼著演唱會的曲目,有的互相暢聊,分享著內心的感動與體會。沿途隨處可見有家長牽著孩童同行,也有成年人陪伴著長輩奔赴而來,因同一份熱愛相聚。
走在武漢的街頭,夜晚的風帶著涼意,手裡的螢光棒還亮著,我忽然覺得音樂真的很有力量,從不分地域、不分距離,是兩岸人民之間的一次心靈共振。我們說著不同方言,卻愛著同樣的歌聲,懷著同樣對生活的熱忱與嚮往。原來兩岸青年之間的距離,從來都不是海峽,而是偏見與誤解。當我們坐在一起聽著同一首歌,聊著同樣的話題,所有陌生與疏遠,早就消失了。
四、江城予我的是煙火與共鳴
這趟為期三天的武漢之行,表面上是一場關於美景、美食與音樂的感官之旅,實則是一次深刻的文化尋根與心靈對話。
從漢口江灘溫熱的晚風,到長江大橋上喧囂的晨光;從歷史課本中走出的黃鶴樓,到體育場內萬人齊唱的璀璨星海,武漢用它獨有的宏大與細膩,為我卸下了所有行前的忐忑與迷茫,成就了一段跨越海峽、消融偏見的情感見證。
武漢的魅力首先體現在它那種「刻在骨子裡」的鬆弛感與煙火氣中,當站在長江邊看著遊輪與燈火,心中泛起的是台北淡水河畔的記憶,而黎黃陂路與巴公房子的歐式復古鐘樓,則隱隱與台南的老銀行建築重疊,這種空間上的鏡像感瞬間拉近了地理距離。
這種共鳴在武漢的「過早」文化中更達到了高潮,裹滿芝麻醬、勁道十足的熱乾麵讓人聯想起在台灣的麻醬拌麵,而鹹口肉香的重油燒麥與甜絲絲的蛋酒則在碰撞中帶來了意料之外的驚喜。這種鬆弛感從不需要刻意營造,就藏在街頭巷尾的人間百態裡,也是兩岸人民對日常「小美滿」的共同追求。
如果說美食與美景拉近了地理與生活的距離,周深老師的演唱會,則完成了這趟旅程中最震撼的心靈共振。音樂在此時成為了一種跨越地域的無障礙語言,在體育場外,當來自五湖四海的歌迷朋友聽聞我來自台灣時,沒有一絲疏離,滿是熱情與親切,我們在同一個聲音裡找到了治癒的力量。當全場藍色螢光棒匯聚成浩瀚星海、齊聲高唱時,情感的洪流衝垮了所有的陌生,歌詞中關於生命、離別與圓滿的體悟,不僅喚起我們對逝者的思念,也點燃了向光而行的勇氣。
短暫的三天江城之行匆匆結束,但武漢卻在人文歷史、市井煙火與情感共鳴等多個維度上,為我帶來了深刻的反饋。透過江灘晚風、熱乾麵與「過早」,讓人體驗到踏實、溫暖與刻在骨子裡的生活態度;藉由黃鶴樓、長江大橋與老租界建築,得以觸摸千年文化並確認兩岸同源的文化根脈;而周深老師的演唱會與各地歌迷朋友的熱情擁抱,則讓人體會到音樂無界,進而消融了地理與心理的偏見。
帶著這份由煙火、燈火與星海交織而成的「小美滿」,將偏見轉化為理解,將陌生轉化為共鳴,我們的力量便已無比充盈。讓我們一起懷著這份滾燙的感動與熱忱,帶著熾熱的期待,並肩奔赴那一場場充滿無限可能的漫漫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