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澤東,1893年12月26日出生在湖南省湘潭市韶山衝的一個農民家庭。年少時勤奮好學,在青年時期以讀書探尋救國之路的過程中,他逐步成長為心懷家國的愛國志士,最終確立了共產主義信仰,並走上革命道路。

一、東山讀書

1910年秋,毛澤東來到湘鄉東山高等小學堂讀書。臨行前,他改寫了一首詩留給他父親,「孩兒立志出鄉關,學不成名誓不還。埋骨何須桑梓地,人生無處不青山。」他表達一心向學、志在四方的決心,也借此表達在內憂外患、山河破碎的時局中,渴望通過讀書探尋救國救民之路的決心。之前除曾停學兩年在家務農外,他先後在韶山一帶的南岸、關公橋、橋頭灣、鐘家灣、井灣里、烏龜井、東茅塘六處私塾讀書。他從《三字經》、《百家姓》、《增廣賢文》、《幼學瓊林》等普及讀物入門,之後點讀「四書」、「五經」。他還讀被塾師稱為「閒書」和「雜書」的《水滸傳》、《西遊記》、《三國演義》、《精忠岳傳》、《隋唐演義》等舊小說。他還讀了馮桂芳的《校頒廬抗議》,鄭觀應的《盛世危言》,還有《列強瓜分之危險》。這些書打開了毛澤東的眼界,深刻感悟到「國家興亡匹夫有責」。

進入東山高等小學堂後,毛澤東開始直接接觸西方思想。東山高等小學堂是當時湘鄉縣最早的一座洋學堂,既教經書,也教自然科學、英文、音樂以及中外歷史和地理。在這裡,毛澤東閱讀了很多關於西方思想的書籍,同時第一次聽說了華盛頓、拿破侖、彼得大帝等,他對同學說:「中國也要有這樣的人物,……我們每個國民都應該努力。」他還讀到了梁啟超主編的《新民叢報》。《新民叢報》廣泛介紹西方資產階級的學術與政治思想,宣傳維新思想,抨擊頑固派。毛澤東欣賞梁啟超的文筆,經常邊閱讀梁啟超的文章邊批注。受梁啟超的影響,此時以救國救民為己任的毛澤東在思想上表現出了對改良、君主立憲的嚮往,以讀書與思考邁出救國探索的步伐。

二、省城求學

1911年春,毛澤東來到長沙,考入了湘鄉駐省中學。當時的中國已到了辛亥革命爆發的前夜,湖南的革命形勢日趨高漲。他第一次看到革命派辦的《民立報》,成為它的熱心讀者,接觸到許多革命言論。他還寫了一篇文章,主張讓孫中山回國任總統,康有為任國務院總理,梁啟超任外交部長。雖然這三人的政治主張並不相同,但反映出毛澤東在思想上開始接受資產階級革命的主張,以讀書與思考邁出救國探索的重要一步。

1912年春,毛澤東相繼報考了警察學校、肥皂製造學校、法政學堂、公立高級學校,最後以第一名的成績考入湖南全省高等中學校。同年7月,毛澤東離開學校,在湖南省立圖書館開始自學生活。他在這裡孜孜不倦閱讀書籍,讀了許多反映18、19世紀西方資產階級民主主義思想和科學成就的社會科學、自然科學代表作。如嚴復譯的亞當‧斯密的《原富》、赫胥黎的《天演論》、約翰‧穆勒的《穆勒名學》、斯賓塞爾的《群學肄言》、孟德斯鳩的《法意》、盧梭的《民約論》和達爾文關於物種起源方面的書,以及俄、美、英、法、日等國地理、歷史書籍和古希臘、羅馬的文藝作品。他後來這樣敘述青年時讀書的情形,那時,就像牛闖進了人家的菜園,嘗到了菜的味道,拚命地吃!這次自學讓他的救國視野得到拓展,思想不斷昇華,為其日後更深入地探索救國出路築牢了思想根基。

1913年春,由於他父親不支持他自修,拒絕繼續供給費用,毛澤東沒有了經濟來源,同時湘鄉會館內的環境也不適合他自學下去,便考取了湖南省立第四師範學校,該校第二年合併到湖南省立第一師範學校。這裡成為毛澤東探尋救國真理的重要起點。當時湖南第一師範有楊昌濟、徐特立、方維夏、王季範、黎錦熙等一批學識淵博、思想進步、品德高尚的教師。毛澤東經常向他們請教。他在讀書問學中不斷汲取救國智慧,這些老師的思想與品格深刻影響著他的救國追求。其中,楊昌濟對他影響最大。楊昌濟強調「立志」、「愛國」。受其熏陶,毛澤東堅定以讀書探尋救國道路的信念,成為一位觀念主義者。他還對哲學、倫理學產生了很大的興趣,試圖從根本上探究社會變革與國家振興的道理。他在哲學思想中呈現出二元論傾向,既有傳統思想精華,又蘊含著樸素唯物主義和辯證法思想。他在讀書與思辨中逐步形成認識中國、改造中國的思想根基,為日後探索救國出路奠定了重要基礎。

三、聚友結社

毛澤東曾多次說過,「我一生最大的愛好是讀書」,「飯可以一日不吃,覺可以一日不睡,書不可以一日不讀」。在探尋救國出路的道路上,讀書既是他汲取真理的源泉,也是他凝聚同志的紐帶。青年時期的毛澤東讀書時講求「耳到」,組織讀書小組,由人念、大家聽,再共同討論。他在第一師範讀書時,他憑藉以學救國的赤誠之心與號召力,聚攏了蔡和森、張昆弟、陳章甫、羅學瓚、周世釗、李維漢、蕭子升、蕭子璋等一批追求進步的熱血青年。他還通過《徵友啟事》來結識在長沙各校有志青年,把讀書求知與尋找救國力量結合起來。節假日,他們經常到岳麓山、橘子洲、平浪宮等風景名勝處聚會,或臧否人物、議論世事,或登高吟詠、鬥韻唱和,相約不談身邊瑣事,在思想交流中堅定救國的信念。

1915年《新青年》創刊後,毛澤東讀到了楊昌濟贈與的《新青年》,很快成為熱心的讀者,開始接觸新文化運動。受新文化運動影響,他思想上發生深刻變化,想找到一條救國救民的道路。1917年冬天,毛澤東、蔡和森、蕭子升等人商議組織團體,得到眾人響應。1918年3月,毛澤東和鄒鼎丞起草會章。4月14 日,新民學會在長沙岳麓山下蔡和森家中成立,到會13人,加上未到會者,首批會員20餘人。會議通過會章,定名為新民學會,以革新學術、砥礪品行、改良人心風俗為宗旨,規定五條紀律,選舉蕭子升為總幹事,毛澤東、陳書農為幹事。蕭子升赴法國後,會務由毛澤東主持。從讀書小組到新民學會,毛澤東把個人讀書求索昇華為集體救國探索,以讀書聚友、以結社明志,在學習與實踐中不斷靠近改造中國與世界的正確道路。

四、以行踐學

毛澤東主張既要讀有字之書,也要讀社會這本無字之書。他知行合一、以行踐學。1917年暑期,他與蕭子升不帶分文遊學湘中五縣,歷時月餘、行程九百多里,走訪各界人士,體察民間疾苦,寫下調研筆記。次年春又與蔡和森沿洞庭湖遊歷,在行走中深化對國情的認識。他在日記裡寫下:「與天奮鬥,其樂無窮;與地奮鬥,其樂無窮;與人奮鬥,其樂無窮。」同年11月護法戰爭期間,北洋潰軍逼近長沙,毛澤東運用讀書積累的智慧與膽識,組織學生志願軍聯合警察,以疑兵之計收繳三千餘潰兵槍械,守護學校與城區安全,實現了讀書明理與社會實踐的統一。

為了尋找真正的救國之路,毛澤東以筆為武器,積極探索並奮鬥。五四運動爆發後,為發動湖南學生響應北京的愛國運動,湖南學生聯合會正式成立。湖南學聯根據毛澤東的提議,決定創辦《湘江評論》雜誌,並聘請他擔任主編和主要撰稿人。1919年7月14日,毛澤東在長沙創辦了《湘江評論》,以「宣傳最新思潮」為辦報宗旨。該刊以評論國內外大事為主,設有「西方大事述評」、「湘江大事述評」、「世界雜評」、「放言」、「新文藝」、「特載」、「甚麼話」、「法國通訊」等欄目。毛澤東在創刊宣言中指出:「世界什麼問題最大?吃飯問題最大。什麼力量最強?民眾聯合的力量最強。」《湘江評論》共出版了五期,全用白話文,共刊載毛澤東的署名文章40篇,他寫的《民眾的大聯合》是其中影響最大、反響最強烈的文章。在創辦刊物,撰寫文章的過程中,他的思想發生重大轉變,即他不再僅僅看重個人的單純力量,而是將個人置身於民眾之中,依靠民眾的大聯合來實現救國救民的理想。

毛澤東還牽頭領導了驅張運動,將讀書所得的救國理念轉化為群眾鬥爭實踐。1918年皖系軍閥張敬堯主政湖南,施行苛政,壓制愛國運動。這一情況使毛澤東深刻認識到了舊中國的黑暗面,同時也更加堅定了他通過鬥爭與組織尋求救國之路的決心。1919年,張敬堯封禁《湘江評論》、解散學聯,毛澤東牽頭醞釀驅張運動,組織學生罷課,聯絡各界開展抗爭。12月,他率驅張代表團赴京,成立平民通訊社,發佈驅張文稿,多次向北洋政府請願,將讀書求索的救國之志,化作奔走呼號的實際行動。1920年6月,張敬堯所部撤出湖南,驅張運動取得勝利。這場驅張運動讓毛澤東在實踐中得到全面鍛鍊,展現出組織能力,並更深刻認識到建立組織的重要性。

五、北京尋道

1918年夏,毛澤東從湖南第一師範畢業,懷揣讀書救國、探求救國真理的初心,為尋求出路與生計,9月底,經楊昌濟介紹,擔任了由李大釗任主任的北京大學圖書館的助理員。當時的北京大學是新文化運動和各種社會思潮的中心,毛澤東在此期間閱讀了很多宣傳馬克思主義的書籍,研讀了李大釗寫的《法俄革命之比較觀》、《庶民的勝利》、《布爾什維克主義的勝利》等宣傳馬克思主義的文章。他還積極參加了北大的哲學學會、道德學會、新聞學研究會以及「平民教育演講團」的活動,將讀書求知、社會實踐與救國探索緊密結合,馬克思主義帶來的思想衝擊,使他對國家前途的思考豁然一新。「在1920年,我開始被馬列主義和俄國革命的影響所指導。在我第二次遊北京期間,我讀了許多關於俄國的書。我熱烈地搜尋一切那時候能找到的中文的共產主義文獻。在我的腦海裡,有三本書印象特別深,幫我建立起對馬克思主義的信仰。」這三本書是《共產黨宣言》、《階級鬥爭》、《社會主義史》。到1920年夏,毛澤東自己說他已經成為一名馬克思主義者。歷經長期讀書與實踐,他認為自己找到了救國救民的正確道路。

同年8月,陳獨秀等在上海成立了共產黨發起組。經過慎重物色,毛澤東和何叔衡、彭璜等六人在建黨文件上簽了名,創建長沙共產主義小組,以馬克思主義理論為指導,開啟有組織的救國革命事業。1921年6月,毛澤東接到赴上海參加中國共產黨第一次代表大會通知。29日下午6點,他和何叔衡在長沙小西門碼頭登上開往上海的小火輪。7月23日,他參加中國共產黨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親身參與影響深遠的歷史時刻。從一師畢業北上讀書求知,到北大紅樓潛心研讀馬列著作,再到以信仰為動力,投身中國共產黨的創建事業,毛澤東始終以讀書為途徑,在救國救民的道路上堅定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