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2026)年9月9日是毛澤東逝世50週年紀念日。雖然大陸官方明文規定對已故黨和國家領導同志的逝世忌辰,不舉辦紀念活動,但民間仍以各種形式自發緬懷這位中國共產黨、中國人民解放軍、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主要締造者,中國各族人民的偉大領袖。毛主席離世已經整整半個世紀,但無論是左派網站上鋪天蓋地的紀念文章,還是當代中國大學生對《毛澤東選集》的追捧,都證明毛澤東的影響力不但沒有隨著時光流逝而衰減,反而在新的時代煥發出更強大的生命力。

一、人民萬歲!

1949年10月1日,在新中國開國大典上,遊行群眾興奮得一遍遍高呼「毛主席萬歲!」「共產黨萬歲!」作為中華人民共和國當之無愧的開國領袖,毛澤東沒有像封建帝王一般泰然自若地享受臣民山呼萬歲,而是在天安門城樓上一遍又一遍地大聲呼喊:「人民萬歲!」「同志們萬歲!」

「中國的命運一經操在人民自己的手裡,中國就將如太陽升起在東方那樣,以自己的輝煌的光焰普照大地,迅速地蕩滌反動政府留下來的污泥濁水,治好戰爭的創傷,建設起一個嶄新的強盛的名副其實的人民共和國」,「我們是人民民主專政,各級政府都要加上『人民』二字,各種政權機關都要加上『人民』二字。」所以,大家千萬不要小看「人民萬歲」這四個字,它意味著新中國的成立不是簡單的又一輪改朝換代,而是中國五千年歷史的分水嶺,從此中國人民真正站了起來。

毛澤東當然也迥異於歷史上所有的政治人物,最近,有人在網上寫道:「他那個年代發行的貨幣上印的不是領袖頭像,而是工人、農民、各行各業的勞動者……『人民』二字貫穿了他所搭建的全部制度框架。

早在延安時期,毛澤東就親自出席中央警備團一位普通戰士張思德的追悼大會並以「為人民服務」為主題發表演講。《為人民服務》全文雖然不足800字,卻字字珠璣。毛澤東開門見山地宣佈中國共產黨及其領導的革命的隊伍,「完全是為著解放人民的,是徹底地為人民的利益工作的」。毛澤東指出,「我們都是來自五湖四海,為了一個共同的革命目標」,這個目標就是「為人民的利益工作」,當我們看到「中國人民正在受難」,我們就有責任去解救和解放人民,「為人民利益而死,就比泰山還重」。張思德雖然只是一名普通戰士,但他是「為人民利益而死」的,他的死就比泰山還重,就「死得其所」。毛澤東最後還鄭重提出:「今後我們的隊伍裡,不管死了誰,不管是炊事員,是戰士,只要他是做過一些有益的工作的,我們都要給他送葬,開追悼會。這要成為一個制度。」

即使在新中國成立後,「毛主席萬歲」的口號風靡一時之際,毛澤東對於個人崇拜氾濫,人民領袖脫離人民的傾向仍然保持警惕。據毛澤東衛士長回憶,有一次毛澤東吩咐他把金日成贈送的蘋果轉贈警衛部隊。結果戰士們發現每個蘋果上都有一行字--「毛主席萬歲」,而且這些字是早早寫在蘋果上,被陽光曬出來的,所以是擦不掉的。「毛主席萬歲」怎麼能吃掉呢?大家束手無策。有人提議:「這樣也好,乾脆別吃,保存下來,天天可以聞到蘋果的香味。」毛澤東對此大不以為然,皺起眉毛搖頭:「我就不喜歡這個口號,哪有人能活一萬歲的?活不到,那就吃掉。」於是,24箱曬有「毛主席萬歲」的蘋果便全被戰士們吃掉了。

當然,大眾更熟悉的是毛澤東家風家教的故事。比如,1960年冬天,大陸遭遇特殊困難時期,毛澤東的女兒李訥當時還在北京大學歷史系讀書,常常兩三個星期才回一趟家。作為共青團員的李訥覺得應該分擔國家困難,在學校報糧食定量時,只報了27斤。但饑餓讓她上課無法集中注意力,毛澤東的衛士長李銀橋知道後悄悄給李訥送去了一包餅乾。毛澤東為此嚴肅批評了李銀橋:「三令五申,為什麼還要搞特殊化?」李銀橋辯解說也有別的家長給孩子送東西的。毛澤東態度堅決地說:「我的孩子,一塊餅乾也不許送。」不久後的一個星期天,李訥回到家裡。毛澤東目睹女兒不僅飯菜吃得乾乾淨淨,連一片蔥花也不放過,最後還要用饅頭把盤子裡的湯汁擦得一點兒不剩。毛澤東身邊工作人員覺得李訥在學校太苦了,又提出給孩子一些照顧,再次被毛澤東一口回絕。毛澤東還明確表態:李訥是學生,按規定,不該享受的就不能享受。「還是那句話,誰叫她是毛澤東的女兒呢?」

毛澤東不僅嚴格要求自己,也反對家人享受「特殊化」待遇。對於脫離群眾、做官當老爺的官僚主義作風以及濫權謀私的貪官污吏,毛澤東更是深惡痛絕。許多學者都認同毛澤東晚年發動「文革」的初衷之一就是反官僚,反貪污,反浪費。聯想到後來,一些黨員幹部乃至高官在各種誘惑面前忘記初心,高高在上,脫離群眾,腐化墮落,就更懷念人民的毛主席?

二、不畏強權

毛澤東對人民群眾永遠飽含深情,對於外部強權則是鐵骨錚錚。1950年6月25日,朝鮮內戰爆發,美國派出第七艦隊侵入台灣海峽,阻擾中國統一大業。同年10月初,美軍不顧中方一再警告,悍然越過38線,將戰火燒到中朝邊境,直接威脅新中國的國家安全。面對金日成的出兵請求,在2021年中共建黨百年之際出版的《中國共產黨簡史》紀錄了當時中共中央也是毛澤東面臨的難題。「敢不敢、能不能迎戰世界上經濟實力最雄厚、軍事實力最強大的美帝國主義,對於成立僅一年、百廢待興的新中國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挑戰。在敵我力量極其懸殊的情況下,如果出兵參戰,能不能打贏?會不會『引火焚身』『惹禍上門』,使經濟建設難以進行?」

據毛澤東的衛士長回憶,在決定是否出兵的關鍵時刻,毛澤東至少三天三夜沒有睡覺。有一次身邊工作人員幫他服過三次安眠藥,他仍然睡不著,又從床上爬起來,一支接一支吸煙,一杯接一杯喝茶。最終,毛澤東以超凡遠見作出抗美援朝決策,明確「參戰利益極大,不參戰損害極大」。後來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用《中共中央關於黨的百年奮鬥重大成就和歷史經驗的決議》的原文表述就是「中國人民志願軍雄赳赳、氣昂昂跨過鴨綠江,同朝鮮人民和軍隊並肩戰鬥,戰勝武裝到牙齒的強敵,打出了國威軍威,打出了中國人民的精氣神,贏得抗美援朝戰爭偉大勝利,捍衛了新中國安全,彰顯了新中國大國地位。」2020年10月23日,習近平在紀念中國人民志願軍抗美援朝出國作戰70週年大會上還引用了毛澤東的一段話:「現在中國人民已經組織起來了,是惹不得的。如果惹翻了,是不好辦的!」

毛澤東不懼美帝,對囂張跋扈的「老大哥」蘇聯也不慣著。從20世紀50年代後期開始,中蘇兩黨兩國矛盾日益尖銳,究其根源在於蘇共以「老子黨」自居,要求中共在軍事和外交上服從其蘇美合作主宰世界的戰略。對此毛澤東不惜付出中蘇同盟破裂的代價,也要頂住蘇聯的巨大壓力,堅持獨立自主,維護國家主權和民族尊嚴。

據當時的蘇聯領導人赫魯雪夫的翻譯回憶,1959年新中國國慶期間,應赫魯雪夫提議,中蘇兩國最高領導人在北京舉行會談。會談開始後,赫魯雪夫向毛澤東重新解釋了蘇聯提出的軍事戰略合作計畫的理由,以及蘇聯新的對外政策的立場。赫魯雪夫話音剛落,毛澤東立即予以反駁,直言不諱蘇共的立場和路線是現代修正主義。「所謂現代修正主義,其實質就是對馬克思主義和列寧主義的背叛。」毛澤東還強調,中國共產黨希望與蘇聯共產黨在堅持馬克思列寧主義真理並與本國革命實踐相結合的基礎上實現新的團結。這是一個原則問題,大是大非問題,不容混淆,含糊不得。在翻譯看來,赫魯雪夫明白此次談判註定是徒勞的,中國共產黨不可能服從蘇聯共產黨,也不會聽從蘇共的任何建議。毛澤東等人下決心要走自己的路。兩黨兩國之間「牢不可破的友誼」即將成為泡影,這是無可挽回的結果。

毛澤東不僅敢於鬥爭,也善於鬥爭,炮擊金門就是他的傑作。1958年7月15日,美國出兵黎巴嫩,中東局勢緊張。7月18日,毛澤東主持召開軍委聯席會議,指出要用打金門的實際行動支持黎巴嫩人民的反侵略鬥爭。8月18日,毛澤東指示彭德懷:「準備打金門,直接對蔣,間接對美。」8月23日,解放軍開始猛烈炮擊金門,美國擺出一副要協防金門的姿態。毛澤東發現美國看似強硬,實則害怕打仗,可能在金門、馬祖採取「脫身」政策。為此大陸實施了兩手策略,一方面繼續炮打金門,但針對美艦護航蔣艦採取「只打蔣艦,不打美艦」的方針,結果解放軍大炮一響,美艦逃之夭夭,北京一下子摸清了華府的底牌;另一方面,大陸提出恢復中美大使級談判。後來隨著美國施壓蔣介石棄金馬,保台灣,毛澤東又調整了策略。「開始我們想打金門、馬祖,後來一看形勢,金門、馬祖收回就執行了杜勒斯的政治路線,還是留在蔣介石手上好。要解決問題,台澎金馬一起解決為好,中國之大,何必急於搞金門、馬祖?」

相較毛澤東時代,如今中國大陸面臨更加錯綜複雜的外部風險挑戰,尤其是少數西方國家視中國為主要戰略競爭對手,實施全方位圍堵遏制打壓,試圖遲滯甚至中斷中國的現代化進程。這個時候一味妥協忍讓是不行的,只知道蠻幹硬碰硬也是危險的,後人亟需向毛澤東學習,既要有硬骨頭,也要有戰略思維,更要懂得因勢利導,靈活權變。

三、中國年輕人的指路明燈

如果說經歷過毛澤東時代的中國中老年人對領袖的品格與事蹟記憶猶新,不足為奇,那麼完全出生成長於後毛澤東時代,日常生活與市場經濟和消費文化密不可分的當代中國年輕人也在追捧毛澤東,這就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了。比如,今年4月23日是第31個世界讀書日,上海多所高校公佈年度閱讀「帳單」,《毛澤東選集》佔據上海交通大學等多所大學圖書館檢索熱榜。無獨有偶,2025年世界讀書日前後,多所北京高校也發佈了圖書館年度報告,《毛澤東選集》同樣榜上有名,並且是清華大學學生最愛借閱的圖書。

其實,早在2020年前後,大陸輿論場上就在討論為何年輕人開始集體左轉。其中一則2021年上傳至B站,播放量高達668.8萬次的視頻指出,近年來國內年輕人越來越認識到「內卷」的嚴重性,馬雲等知名企業家似乎一夜之間從「財富英雄」淪落為「萬惡的資本家」。與此同時,標榜獨立思考,曾經在青年學子中收穫擁躉無數的「公知」也全面翻車。

視頻發佈者特別提到,當年的主旋律電視劇《覺醒年代》熱播,使陳獨秀、李大釗、魯迅、毛澤東等歷史人物成為中國年輕人心目中新的偶像。其中,劇中毛澤東第一次出場和魯迅寫《狂人日記》的高燃時刻還把許多觀眾看哭了。最值得關注的是,在知乎上有一個熱門問題,從古至今你覺得最偉大的中國人是誰?在問題下方,幾乎所有的高贊回答都指向同一個名字--毛澤東!

之所以出現這種現象,視頻博主「阿牛」認為主要是因為大陸社會物質上的空前豐盈與年輕人精神上的壓抑及迷茫形成鮮明反差,促使年輕人回歸課本尋找答案,結果竟與歷史人物產生強烈共鳴。比如,對於「北漂」生活,100多年前的毛澤東早有體會。「我自己在北平的生活是十分困苦的。我住在一個叫三眼井的地方,和另外七個人合住一個小房間,我們全體擠在炕上,幾乎透不過氣來。每逢我翻身都得預先警告身旁的人。不過在公園和故宮的宮址我看到了北國的早春,在堅冰還蓋著北海的時候,我看到了怒放的梅花。北京的樹木引起了我無窮的欣賞……」

對於西方國家的抹黑,毛澤東早就放言「讓那些內外反動派在我們面前發抖吧,讓他們去說我們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吧。中國人民的不屈不撓的努力必將穩步地達到自己的目的。」

對於資本家,毛澤東也曾寫道「我不想哪一天在中國的大地上,再出現資本家、企業主、雇工、妓女和吸食鴉片煙。如果這樣,許多烈士的血就白流了。」這些話在今天卻被很多迷茫的年輕人視為寶藏。

今年3月左派網站「紅歌會網」發表了一篇題為《中國人民為什麼越來越懷念毛主席?》的文章,指出「毛主席時代宣導的艱苦奮鬥、勤儉節約、甘於奉獻,曾是社會主流價值觀。儘管這些價值觀在經濟快速發展、物質極大豐富的年代顯得『過時』,但隨著消費主義、攀比文化等現象的氾濫,人們逐漸意識到精神力量的缺失」「同時,近年來社會對『內卷』『焦慮』『價值迷茫』的討論愈加頻繁,人們對精神世界的期待不斷提升。毛主席所代表的那種浪漫、理想主義和激情鬥志,再次成為許多人試圖找回的精神依託。他身上所體現的堅韌、意志、責任感,是當下社會情緒浮動時的一種心理補償。」

今年上半年,油管上也出現了台灣博主製作的《為什麼現在的年輕人越來越喜歡毛主席?》的視頻,指出當代年輕人對毛澤東的追捧本質上是一場對抗現代資本主義的文明底層越獄,也就是把毛澤東思想,尤其是《矛盾論》《實踐論》以及階級分析法作為反抗資本家和資產階級政客剝削與欺騙的武器。因此當代年輕人更喜歡稱呼毛澤東為「教員」而非「偉大領袖」。因為「教員」雖然沒有給年輕人留下什麼真金白銀的財富,但他留下了一套極其鋒利,可以隨時拿來進行降維打擊的思想武器。這套思想武器告訴年輕人,不要迷信權威,不要害怕資本,遇到一團亂麻的事情,學會用發展和辯證的眼光看問題。

四、結 語

「一個沒有英雄的民族是一個可悲的民族,而一個擁有英雄而不知道愛戴他擁護他的民族則更為可悲。」令人欣慰的是,在毛澤東逝世50年後,越來越多的中國人特別是年輕人在自發緬懷毛主席,在從毛澤東思想中汲取力量。

2026年8月20日初稿於滬上「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