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 言

一向為世人稱頌之美國大學教育,如今面對連串難題。這可說是美國近20年最嚴重的一項問題,非同小可,值得注意。

就在今(2026)年7月27日《時代》(Time)登載一篇有關大學之特稿,道出了當前私立大學之艱辛情況。文中引用名校色若克斯校長漢尼(J.M. Haynie)的談話,說明各大學均有學生報到不足之現象,這就是未來之「新現實」。

他提及大一新生報到率降低是財源不足徵象,無異表明學費為收入主要來源。2026年畢業之高中生人數則較前一年減少,一般專家多認為這一現象將一直到2030年。這就是壞現象。

然而川普的一道行政命令像一記重錘砸向學界,川普在2025年上台伊始就關閉了教育部。留存「教育部」之招牌,而下令其政府挑起教育大政。於是在過去由教育部頒發之學生研究費也都不存。並且還瞬間砍掉所有與他國學校間合作之約定。

這是一次超時代之變異,大學內部也起了根本之變化。因為美大學所以能名揚宇內,就是因為有其多面向,有夠深度之研究部門,而今則付諸東流,大學之價值也有負面之變化。其主要影響之一就是多在研究所攻讀或實習的外籍學生,而今因經費砍光,也就使得此類研究部門關閉,因為政府不再撥專款作為學生研究工作所需。

付不出的昂貴學費

以往學生們入學時多半仰賴貸款,如今每人可借之數有所限制。一般而言,大學多經由貸款始能入學,鮮由家長獨力承擔。如今卻因政府新規定,每位學生借款之額度有了上限。多數學生就是無法解決這一難題。在如此惡質入學條件下,大學生入學率已有下降之趨勢,幅度有20%。

各校因應對策不外乎下述幾項法則,首先就是減少固定支出。也就是說遇有校舍漏水也無法修理。這就造成一個學校管理上之問題,唯有錢才能解決這些問題,然而卻沒有財源。這就是一般私校是否還能挺下去的原因。

高中畢業人數也正日漸減少中。畢業生比例降了62%,換句話說,今日美國高中生畢業後不再以求學為主要目的,未來僅有少數人可接受到大學教育。人民素質即將有變。就因多數年輕人沒有獨立之能力,只有在高中畢業後立即找工作。

在經濟壓力下,高中畢業生若無錢就進不了大學,可選擇就讀「社區大學」,這些學校之特質為:1.極低之學費,2.兩年畢業,3.無大學學位,4.在社會上之地位僅高於高中畢業生,5.成績特優者有機會申請到一般州立大學之入學許可證。

中產階級之重擔

「學以致用」是大學教育之宗旨,未來美國大學教育將以此為「新常態」。今日社會則有了不一樣的標準,為了現實的生活,讀書是為了生存,而不是為了理想,這就是今日美國教育環境之素描。

另外一個現象是外籍學生之減少。根據川普製作之教育指引,減少外籍學生就是他的主要教育政策。長期以觀,美國未來在學術研究方面將不再高居世界領先之地位。人們也要漸漸習慣於一個新社會環境,那就是過半的美國人是沒有大學文憑。今日美國約有4,300萬人修過大學課程卻未獲得大學學位,這一現象將更為普遍。

中產階級下降之原因與大學人數下降有關,有此一說之原因是因為在過去大學畢業生畢業後多有專業之訓練,是以他們也就自然地成為中產階級,如今受大學教育者之人數正逐年減少,這也就動搖了中產階級之基石。

就現實面而言,當中產階級人數日減之下,中產階級投入社會之貢獻自然也就減少。這對社會是一大傷害,因為中產階級負擔更重之社會責任。今日貧窮成了常態,也就有了「貧富兩極化」之現象,受此衝激者當然就是中產者;他們付出高昂之學費成為一個專業人士後,卻擔負社會責任。

在當今貧富兩極化之社會中,億萬富翁比比皆是,他們無懼商稅。貧窮者無健康保險,但有救濟金可領,唯有中產階級被各項稅目壓倒。最終就可能降為中下等收入者,這就是今日美國之常態。

震盪中之川普大學教育

川普對大學教育作了重大改變。他首先去除拜登推出之「DEI」政策(Diversity, Equity, Inclusion,也就是多樣化、平等、融洽)。

拜登此一口號也令社會不安。最終為大眾批評,也成為民主黨破碎原因之一。然而今日川普則在大學中發動護以色列運動,大學生不可公開評論以色列侵佔及轟炸加沙,更禁止大學生發表反猶言論。

事實上拜登及川普兩人是異曲同工,在其各自高調政策下卻干涉到大學教育之自主性。就此而言,他兩人均作了不民主之事。誠如加州州長紐森(Gavin Newsom)對此類事件之批評--「在如此政治影響下,你就只能是個旁聽的靜默者」。

根據這位有潛力的加州州長之說,在川普治下大學生在學校少講話多讀書。尤其不要批評以色列或是猶太人。根據川普對各校發出之命令,親巴勒斯坦之學生將被學校開除。師生均不可對猶太人無禮。

拜登與川普所為均以專制政治手段操作,他們都犯了一個毛病,就是均限制了學術自由,這才是今日美國社會之傷痛。

川普限制大學研究經費

真正對大學教育有傷的是川普的一連串對大學之有關規定。這之中最重要的一個環節就是「……切斷與頂極大學及研究智庫之合作」。

根據美國戰爭部之公告,政府將切斷頂極大學及知名智庫之合作計劃。這一改變已從2026年9月開始執行。自此後國防將不再保送軍方學子前往大學從事研究工作。簡單而言,就是軍方不再與大學或研究機構有任何合作計劃。然而川普的國防部長赫格塞斯曾在國民兵擔任軍官時,申請到這類公費到哈佛大學攻讀公共政策並取得碩士學位。根據川普之意,當前僅有福音教派之自由大學(Liberty University,又譯利伯緹大學) 及希爾斯代爾學院(Hillsdale College)有特權,可獲得政府補助,訓練年輕人。赫格塞斯當年依靠政府優待退伍軍人入大學修業之攻讀到哈佛碩士,而今卻回過頭來一刀砍向這一類之研究計劃。

川普今日不計後果,切斷大學研究機構之經費。他並且也「反對美國價值」之傳統,令人注意的是有幾所大學卻不在限制名單上,如以保守主義為精神之希爾斯代爾學院等基督教會所支持的學校,才得到政府之援助。這些學校一定需有下述兩要件,其一為以基督教為中心者,其二以保守主義為宗旨者。例如希爾斯代爾學院,該校每年均辦一場以保守信念主題之學習旅程(以國際航線為之),是知名保守派學者參加的特別課程。

川普關閉教育部之舉受到民主黨全力反對,然而也有部分共和黨人予以支持,這是因為共和黨在教育部存廢問題上並無一致之意見,因為共和黨最為鮮明之原則之一就是採行「小政府主義」。雷根總統就曾打算作此修正,在民主黨強力反對下,他也自動放棄了關閉教育部之打算。

讚成關閉教育部者認為教育部不應兼作銀行業務。美國教育部始自1979年,由卡特政府成立,卡特為「大政府」理念之執行者,是以教育部也就成為一個掌管所有與教育有關或間接有關之業務,是「大政府」典型官僚單位。

教育部員工最多時曾有4,400工作人員,2024年之經費高達2,380億美元,是一個如假包換的超級大部。今日川普一聲令下就解除了教育部之功能,確實引致了正反兩方之爭論。

今日大學教育政策有了新的指導原則,人們只有奉行。事實是今日反對川普大學教育政策者還不少,然而反對無濟於事,因為跟總統鬥多半會失敗。川普迄今在此一教育政策上是堅持己見,不作退讓,就應了那句老話「要以大話得勝就需要再說更大的話」,他的主要辯詞就是他不過只是在實行共和黨所一貫主張之「小政府主義」罷了。

傳承特權:進入大學之重要特點

就表面以觀,進入一流大學如長春藤盟校等,均應嚴以申請者之各項高中之學習成績為標準。也就是說學習成果上焉者始得入列。然而事實卻並非如此,因為這事不但與申請生直接有關,還與這些一流大學有更直接且重要之關係。其結果就是要進入這些學校走側門之習俗至今仍是如此,此一習俗也將永存在世。

對於一流大學而言,此一作法有歷史上之因緣,也有其現實上之需要。這就與人們之理解大有不同。就一般人之理解,入一流大學者必須要有「英才」之資方可得到入學證書。事實這說法卻有了變化。因此美國今天的知名大牌學校未遵守此法則就引起了人們之討論。

人們的第一個猜測多認為是否是「錢多好辦事」之原則在興風作浪。假如這一古典式不正當之行為繼續下去,美國大學之價值將受到重大之傷害,同時之間「現實金錢政策」將傷害到美國大學教育政策之名譽。

結 語

今日各界均認為知名大學之要務在嚴審申請者之學業成績,事實是相反的。這就是當前美國大學教育習俗之最大挑戰。名校畢業生畢業後多為國家之棟樑,相當多的畢業生成為法、商兩行業之先行者。除此之外,他們也成為科技等學術界之知名人士,也就是說他們都是社會上之領導者。不可否認的是,他們也是社會上那群「有錢者」,根據專業報告,名校畢業生佔有全國生產力1%收入,是國家之棟樑。

《時代》2026年登載了一篇專文,對入學情況有所評述。文中首先提及其中之一就是大力提倡體育活動,尤其熱衷美式足球、籃球等項。不但可以因校際比賽得到收入,更易聯絡校友們。也因此故,當大學申請者之親人(如父母等)也是該校校友,則有優先錄取之資格。第二項入學優先之資格則是申請者應有有力知名者之推介,私立大學也會接受金錢捐助。第三類特准入學者多為某項體育之傑出者,因為他們之入學帶來一陣旋風。這些學生是受歡迎的,也是社會上所接受的。他們已達到「傑出」之身分。優先入校是可以的。最後一類學生則來自極富家庭,他們的家長就都是捐大錢者。

最後一項入學者有著特別之家庭背景,如甘迺迪家族多自長春藤大學畢業。還有超級富豪子女也輕易的就有機會。這些有關學校多是著名者。他們遵奉「傳承特權」。執事者將忠實地執行「傳承特權」直到永遠。

這一事實就是美國文化特點之一。當你發現川普及其兩位公子均畢業於長春藤盟校之賓州大學就應瞭解“Legacy”(傳承)之作用了。事實是台灣之某一大家族之成員也多來自該校。由此可知“Legacy”之力量。

一項由蓋洛普在2024年做的民調顯示,36%之民眾不滿意今日美國教育政策。然而一般民眾仍寄望於未來之教育有所改革。人們對高等教育懷著希望,然而卻看不到明天,也就是今日之現實蓋過了明日之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