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黨主席鄭麗文提出「兩岸和平框架」及「東亞和平繁榮鏈」構想,試圖跳脫冷戰思維與零和博弈,強調以和平對話取代敵意對抗,以區域合作取代陣營衝突,以經濟共榮取代地緣對立。民進黨則質疑國民黨提出的和平路徑是否會保障台灣的安全與民主制度;而國民黨則反過來批評民進黨過度強調對抗與風險管理,忽略了對話與和解的可能性。
兩黨都說自己是在追求和平,但對和平的定義不同。國民黨主張透過對話降低敵意、累積互信、防止誤判、兩岸交流、和平優先;民進黨主張透過嚇阻,避免衝突、強化國防、防止脅迫、國際合作與民主同盟、安全優先。
一、中間選民在乎的是和平與安定
近年各項民調顯示,多數台灣人傾向維持現狀,而非追求激烈改變。這代表絕大多數人最珍惜的是和平與穩定。一般家庭每天面對的是房價是否負擔得起;薪資是否足以養家;工作是否穩定;子女是否能安心成長;社會是否維持正常、穩定。
對普通民眾而言,俄烏戰爭讓他們意識到和平並非理所當然。一場戰爭足以摧毀數十年的經濟成果,可能讓無數家庭失去未來。因此,和平不是抽象概念,而關乎最重要的民生。
兩岸關係穩定時,企業較願意投資,國際資本較願意進入,觀光與產業交流較容易發展;反之,當局勢持續緊張,投資觀望、人才外流,社會焦慮都可能增加。因此,任何政黨若要說服選民,首先必須讓人民理解:和平並不是特定政黨的利益,而是全民共同的利益。
二、和平不等於投降,交流不等於屈服
近年來,台灣社會逐漸出現一種二元對立思維:主張交流者容易被質疑親中,主張和平者容易被指責為向北京妥協。然而,和平與投降本來就是兩件不同的事情。維持對話,不代表接受對方立場;恢復交流,不代表放棄治權;降低敵意,不代表解除國防。
放眼國際,即使存在重大矛盾與利益衝突的國家,仍然保留對話機制。因為成熟的國家知道,溝通的目的不是消除分歧,而是避免分歧演變成戰爭。如果將所有和平主張等同投降,那麼許多國際外交實踐都將失去存在價值。真正成熟的國家安全戰略,不是只剩下對抗,而是在堅守立場與降低風險之間取得平衡。
在近年的政治攻防中,一個值得觀察的現象是:只要有人倡議恢復兩岸交流或建立對話管道,往往會被民進黨貼上「親中」、「投降」、「躺平」的標籤。從民進黨的角度看是北京長期堅持統一立場,並持續對其施加軍事與外交壓力,因此擔心和平論述可能會削弱其警覺性。
換句話說,民進黨擔心的是「以和平之名,行退讓之實」。然而,這種思維也可能產生另一個問題:當和平被等同於投降時,社會討論空間將被壓縮,任何降低衝突風險的倡議都可能被政治化。結果就是,台灣社會容易陷入一種非黑即白的邏輯:不是強硬,就是軟弱;不是對抗,就是投降。
三、民進黨「不和平但不開戰」
從選票觀察,筆者提出一種值得思考的現象。當兩岸局勢緊張,社會焦點容易集中在:國家安全、主權認同、國防建設。而這些議題正是民進黨長期以來最具政治動員力的領域。
而如果兩岸關係穩定,社會關注焦點往往會轉向:房價問題、薪資停滯、能源政策、教育改革、少子化問題、經濟發展等民生議題。此時執政黨就必須直接接受施政成果的檢驗。
因此,筆者認為,從選舉利益看,民進黨選擇最有利的政治狀態或許不是戰爭,也不是完全和解,而是維持兩岸一定程度的緊張,強調外部威脅,販賣「危機感」,獲取選票。
許多人誤以為主張和平的人不重視國防,主張國防的人不相信和平。事實上,兩者並不矛盾。真正穩定的和平,需要兩個條件:第一、足夠的防衛能力。第二、有效的溝通管道。只有軍事力量而沒有溝通機制,容易造成誤判。只有交流而沒有防衛能力,也難以維持安全。
因此,和平與國防其實是一體兩面。任何政黨若要向選民提出和平論述,應該強調:支持國防建設、維持與美國及民主國家的合作、建立兩岸危機管理機制、恢復兩岸官方與民間交流、降低誤判與衝突風險。
四、台海和平不只是兩岸問題
無論是半導體產業、國際航運,還是區域經濟發展,都與台海穩定密切相關。一旦台海爆發衝突,台灣將承受最大代價,大陸經濟也將遭受重創,日本安全環境將受到衝擊,甚至韓國與東南亞供應鏈將受到波及,全球市場可能出現劇烈震盪。因此,維護台海和平不只是台灣利益,也是東亞與全球利益。當國際社會不斷呼籲維持台海和平時,並非支持特定政黨政治立場,而是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戰爭的代價遠高於和平。
台灣民主最大的價值,在於不同立場可以自由競爭。但政治的目的終究不是製造敵人,而是解決問題。人民真正關心的是:如何降低戰爭風險?如何改善經濟環境?如何提高青年薪資?如何避免下一代面臨戰爭?如果政治人物只會動員恐懼,無法提出解決方案,則再激烈的口號也難以回應不了人民的需求。
因此,任何政黨若要獲得選民認同,必須從「對抗政治」走向「治理政治」,提出可行的和平發展藍圖。因為,和平是每個世代最大的公共財。
五、結語:和平是最大的戰略智慧
台灣人可以有不同政治立場,但多數人其實擁有共同願望:不要戰爭。和平不是投降、和平不是親中、和平更不是躺平。和平是在維護民主制度、保障安全利益與堅守自由生活方式的前提下,透過交流、對話與風險管理,儘可能避免衝突發生。
真正成熟的政黨政治,不是每天思考如何走向對抗,而是思考如何避免衝突;不是把緊張當成選舉資源,而是把和平當成國家資產。對任何政黨而言,若要說服選民,關鍵不在於證明誰比較愛台灣,而在於讓人民相信:和平能夠帶來更安全的生活、更穩定的經濟、更廣闊的發展空間,以及更值得期待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