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俄等大國領袖接連訪華後,習近平終於開啟了今(2026)年首次出訪行程。6月8-9日,時隔七年,再次對朝鮮進行了國事訪問,雖在平壤只停留27個小時,意義卻不同凡響。因為此訪正值《中朝友好合作互助條約》簽訂65週年,標誌著兩國關係站上新的時代起點。體現在訪問中,就是習近平與朝鮮勞動黨總書記、國務委員長金正恩不僅重溫了中朝傳統友誼,也就發展新時代中朝關係達成重要共識。習近平明確提出兩國應加強戰略協調和配合,堅定捍衛各自主權、安全、發展利益,共同維護地區和平與發展。
一、中朝關係持續回暖
2018年以來,中朝關係經歷過高潮,陷入過停滯,同年3月,金正恩主政後首次對中國進行了非正式訪問,同年5月,金正恩專程赴大連與習近平會晤。6月,剛結束新加坡「川(普)金(正恩)會」的金正恩攜夫人李雪主對北京進行正式訪問。不到三個月的時間兩國元首三次會晤,在外交史上是非常罕見的。2019年1月,兩國建交70週年,金正恩第四次訪華。同年6月,習近平首次對朝鮮進行國事訪問,這是15個月內兩黨兩國最高領導人第五次會晤。
然而,2020年以後,除了禮節性互致賀電,習近平與金正恩長達六年多沒有舉行任何會晤。其間金正恩與普京倒是打得火熱,朝鮮與俄羅斯不僅結成軍事同盟,朝鮮還派兵支援烏克蘭戰場。直到2024年4月,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長趙樂際在中朝建交75週年率中國黨政代表團訪問朝鮮,金正恩會見,兩國高層交往才算恢復。
2025年9月,金正恩應邀來華出席中國人民抗日戰爭暨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80週年紀念活動。習近平在北京會見金正恩,定調中朝是命運與共、守望相助的好鄰居、好朋友、好同志,稱金正恩來華出席相關活動為中朝兩黨兩國進一步發展友好合作關係提供了重要契機。10月,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國務院總理李強率中國黨政代表團赴平壤出席朝鮮勞動黨建黨80週年慶祝活動。訪問期間,李強會見金正恩,指出中方願同朝方加強高層交往和戰略溝通,進一步弘揚傳統友誼,深化務實合作,密切在國際地區事務中的協調配合,加強多邊協作,堅定捍衛和踐行多邊主義,推動國際秩序朝著更加公正合理的方向發展。
今年4月,金正恩被推舉為朝鮮勞動黨總書記後不久,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外交部長王毅訪問朝鮮。在會見金正恩時,王毅形容2025年9月的北京「習金會」是歷史性會晤,為中朝關係提供戰略引領,推動雙邊關係開啟新局面。王毅還強調面對變亂交織的國際形勢,中朝應在堅定捍衛各自主權、安全和發展利益的同時,進一步加強在重大國際和地區事務中的溝通協調,為維護廣大發展中國家共同利益,維護世界和平與發展作出應有貢獻。另外,中朝國際客運列車時隔六年重啟、今年前五個月雙邊貿易額同比增長近18%、赴朝公派留學人員數量從2025年的62人增至今年的70人。
二、習近平訪朝溫故而知新
習近平時隔七年再次來訪,東道主給予極高的禮賓待遇。金正恩親自迎送,陪同習近平參加所有重要活動。
值得注意的是,2019年習近平訪朝時,金正恩是在機場就地舉行歡迎儀式。此番儀式移至平壤中樞金日成廣場。儀式結束後,金正恩夫婦親自送習近平夫婦至錦繡山迎賓館下榻。當晚7時許,金正恩夫婦在平壤木蘭館迎接習近平夫婦參加歡迎宴會。當晚,習近平夫婦在金正恩夫婦陪同下,在平壤體育館觀看專場文藝演出。第二天中午,金正恩夫婦為習近平夫婦舉行小範圍午宴。下午,金正恩夫婦趕赴機場為習近平夫婦舉行歡送儀式。
與七年前訪朝時一樣,習近平夫婦此行也在金正恩夫婦陪同下參謁1959年建成的中朝友誼塔,塔身由1,025塊花崗岩和大理石砌成,定格1950年10月25日中國人民志願軍入朝作戰的日子。塔身浮雕展現志願軍戰士冒著敵人炮火英勇衝鋒,朝鮮人民支援前線、送糧送藥、照顧傷患等栩栩如生的場景。塔內圓形紀念廳用照片和油畫記錄朝鮮人民扶老攜幼歡迎志願軍,志願軍戰士和朝鮮人民軍戰士會師時的熱烈擁抱,楊根思抱起炸藥包與敵同歸於盡的堅毅決絕,黃繼光以血肉之軀撲向敵人槍眼的縱身一躍等經典瞬間。七年前來此參謁時,習近平說「(這裡)有中國人民都很熟悉的黃繼光、邱少雲、楊根思、羅盛教等志願軍英烈的名字和形象,他們的英雄事蹟在中國婦孺皆知」。如今習近平感慨「讓偉大的抗美援朝精神發揚光大,讓偉大的中朝傳統友誼世代傳承。」隨後金正恩陪同習近平參訪位於平壤的朝鮮勞動黨中央幹部學校,一起種下一株象徵中朝友誼生生不息的樅樹。
習近平此次訪朝向金正恩承諾「三個不會改變」:無論國際形勢如何變化,中國黨和政府高度重視中朝傳統友好的堅定立場不會改變,對金正恩領導朝鮮社會主義事業的堅定支持不會改變,維護中朝雙方共同利益和良好戰略環境的堅定決心不會改變。金正恩表示習近平是朝鮮人民最尊重的貴賓,朝鮮會一如既往將發展朝中關係作為國家最重大的第一戰略事業。
習近平在與金正恩會談時就發展中朝關係提出四點意見。第一、堅持以高層交往為引領,夯實政治互信根基;第二、堅持以為民造福為目標,提升務實合作水準;第三、堅持以友誼傳承為動力,拉緊民心相通紐帶;第四、堅持以公平正義為理念,豐富戰略協作內涵。
對於習近平的四點意見,金正恩表示由衷感謝,指示朝方各部門同中方同志一道全力以赴,全面落實,推動雙方在經貿、基礎設施、科技、教育、人文等廣泛領域的交流合作取得新發展。金正恩還承諾將始終不渝地堅持一個中國原則,堅定支持中國維護核心利益的政策和立場。
三、聯手反制新軍國主義
習近平提出的發展新時代中朝關係的四點意見中,最引人矚目的無疑是「富戰略協作內涵」。國際社會注意到朝鮮核問題淡出了此次「習金會」議程。有評論認為北京已經默認平壤擁核。據韓國媒體報導,今年6月17日,韓國外交部東北亞和中亞局局長南鎮與到訪的中國外交部亞洲司司長劉勁松舉行韓中司局級磋商,重點圍繞朝核問題及雙方共同關切。「韓方藉本次雙邊磋商向中方明確表態,有關『中國默許朝鮮擁核』的說法蔓延不合適,也無助於韓半島和平穩定。」據悉,中方只重申願繼續為半島局勢穩定發揮建設性作用。
2019年6月習近平上一次訪朝時,還表示中方願為實現半島無核化和地區長治久安發揮積極建設性作用。但在2025年9月北京「習金會」上,習近平只提到朝鮮半島問題,沒有涉及無核化。根據新華社通稿,此番訪朝習近平只提了亞洲,連「朝鮮半島」四個字都沒有出現,遑論核問題。今年5月17日白宮在中美元首會晤的事實清單中表示,川普與習近平確認了實現朝鮮無核化的共同目標,但中方的新聞稿中沒有出現相關內容。一時間,中國對朝鮮核問題的立場成了輿論矚目焦點。
對於外界的疑慮,中國外交部發言人的口徑是:「在半島問題上,中方的立場和政策都保持著連續性、穩定性。」意味作為負責任大國的中國態度不可能一百八十度轉彎,從堅持半島無核化一下子跳躍到默許朝鮮擁核。所以淡化朝鮮核問題,主要是因為在國際形勢變亂交織的當下,朝鮮核問題既不是中朝關係的主要矛盾,也不是對地區和平發展的最大威脅。在於朝鮮《勞動新聞》發表的署名文章中,習近平明確主張中朝「要順應時代潮流,加強戰略溝通和協調配合,共同維護以聯合國為核心的國際體系和以國際法為基礎的國際秩序,反對霸權主義和強權政治,反對一切復活軍國主義、危害地區安全穩定的圖謀和行徑。共同推進平等有序的世界多極化、普惠包容的經濟全球化,落實四大全球倡議,攜手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
顯然,在北京看來,相較朝鮮核問題,美國代表的霸權主義和強權政治,日本代表的新軍國主義才是對國際體系與秩序的最大危害。中朝要在反霸反新軍國主義方面加強戰略協調和配合。此時紀念《中朝友好合作互助條約》簽訂65週年的意義就突顯出來了,其中第二條規定:「締約雙方保證共同採取一切措施,防止任何國家對締約雙方的任何一方的侵略。一旦締約一方受到任何一個國家或者幾個國家聯合的武裝進攻,因而處於戰爭狀態時,締約另一方應立即盡其全力給予軍事及其他援助」。由此可見,條約名稱雖避開了「同盟」字樣,但內容說中朝就是軍事盟友。另外,條約第四條規定:「締約雙方將繼續對兩國共同利益有關的一切重大國際問題進行協商」。即中朝開展戰略協調是條約的應有之義。中方關注的是半島問題(包括半島核問題),不是美西方單方面定義的朝鮮擁核或棄核的議題。半島問題顯然不是朝鮮單方面造成的。
雖然今年5月中美元首就構建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達成共識,中美關係近期趨於緩和,但美國不到在伊朗丟盔棄甲,不到全面退出中東那天,不會放棄霸權主義,不會全面停止打壓中國。這不在6月8日,美國戰爭部就將比亞迪、阿里巴巴、百度、藥明康德、蔚來等中國企業列入「中國軍事企業清單」,意味美國戰爭部不得直接或間接從上述實體採購商品、服務或技術。
朝鮮同樣承受著來自美國的巨大壓力。6月中旬,朝鮮外務省譴責美國批准向韓國出售先進空對空導彈及相關裝備的決定,並警告此舉將加劇朝鮮半島的緊張局勢。朝鮮聲稱「美國的武器出口就是戰爭出口」,並稱朝鮮將「不斷更新和加強自衛遏制力」,以「維持地區實力平衡」。韓國總統李在明最近表示,川普在同伊朗簽署停戰協議後,接下來將把關注點轉向同樣涉及核問題的朝鮮。
相較日薄西山,奄奄一息的美國霸權主義和強權政治,近年借「靖國神社」還魂,蠢蠢欲動的日本新軍國主義,對中朝構成更緊迫的挑戰。中國學界普遍認為,自2025年11月日本首相高市早苗發表台灣有事構成日本存亡危機事態的言論以來,日本國家戰略加速向復活軍國主義方向邁進,動作之頻、性質之重、走向之危險,遠超戰後任何一個時期,日本「新型軍國主義」已從危險苗頭變成現實威脅。為此中國外交部已公開呼籲亞太各國擦亮眼睛,共同抵制日本「新型軍國主義」的妄動,共同維護賴以生存與發展的和平秩序。
今年1月,朝中社發表評論,指出日本企圖全面否定過去的血腥罪惡,並迅速重新武裝以重建舊帝國,這是「新軍國主義」已經瘋狂的明顯表現。文章認為新軍國主義只會給日本帶來徹底毀滅,「正如歷史證明的那樣,軍國主義的終點不是一個『強大的日本』,而是一個滅亡的日本」。
今年6月8日,「香港01」網站發表的《習近平金正恩的新默契:朝核問題聲量驟降 教訓日本提上日程》,作者鄭真指出:「中國不可能對日本試圖突破戰後秩序的新軍國主義動向置之不理。日本首相高市早苗發出台灣有事言論後,中國一直在倒逼日本收回發言,而日本無動於衷且與美國綁定得更加緊密。從習近平訪問朝鮮來看,教訓日本已經在中國的任務清單上。」
中國國防部長董軍此番隨同習近平訪問朝鮮似乎就成了這一判斷的最好注腳,也足以引起輿論的豐富聯想。
高市早苗服膺日本軍國主義老祖宗福澤諭吉的「脫亞入歐」,今年6月16日在法國埃維昂萊班舉行的G7會議上說:「對於中國針對日本採取的相關措施可能對G7及理念相近國家的供應鏈造成影響的局面,日本深感憂慮。」這是拉歐抗中呀,她還公開強調有必要協調步調,共同應對中國通過限制稀土出口實施的經濟「脅迫行為」。
結果是「妾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G7的歐美國家已是泥菩薩過江,烏克蘭戰爭久拖不決,G(Group,可譯為「幫」)主川普又率性入侵伊朗,陷入進退不得的泥淖,縱有力挺高市回復軍國主義,重建「大東亞共榮圈」之心,也心餘力絀,只能把她撂在一邊。遭到冷遇的高市,自可求慰安於靖國神社裡供奉的那幫滿手血腥的軍國主義者幽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