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死於「二二八」的抗日英雄

廖進平的家世與生平

杜繼平


家世

廖進平先生世居福建省漳州府詔安二都官坡,清代渡海來台,落戶於西螺,至第13世廖時聆公,由西螺遷居西大屯(今台中市),復移至葫籚墩。廖家經累世經營,遂成地方望族。

廖進平的父親廖乾三是廖家第15世,生於1853年4月26日。1885年,劉銘傳任台灣建省後首任巡撫。1887年,劉銘傳以廖乾三在葫蘆墩區擁有一百餘名役丁子弟,於鄉里間頗有聲望,任命34歲的廖乾三為葫蘆墩區區總理。當時葫蘆墩區有葫蘆墩街、上南坑、下南坑、圳寮莊、翁仔莊、大湳莊、鐮仔坑口、烏牛欄莊、楓樹腳(街長張鏡心)、堤雅(區長張顯臣)、潭仔乾(今潭子鄉,區長林瓊彰)、三角仔莊(莊長呂汝玉)、社口莊、神岡莊(今神岡鄉)、后裡莊(今後裡鄉)等15區莊。

廖乾三歷經劉銘傳、邵友濂(1891年到任)、唐景崧(1895年6月5日逃返大陸)三任巡撫,均任葫蘆墩區總理。

1895年9月,日軍侵入葫蘆墩,廖乾三率眾退至下南坑的水源山地。經張鏡心、張顯臣、呂汝玉等位區、莊、街長的勸說,始向日軍輸誠。日據五年後,即1900年1月,廖乾三就任台中廳葫蘆墩區長。

廖乾三深富民族主義精神,在1895年~1902年的第二期武裝抗日期間,暗助廖添丁、簡大獅、林少貓、林天福等抗日義士,與彼等皆有來往。第二期武裝抗日結束時,據日本官方統計,台灣同胞被殺者達11,950人之多。

1913年9月,富於抗日精神的廖乾三有感於台灣人不能享有與日本平等的教育機會,便和阿罩霧(霧峰)的林烈堂、林獻堂兄弟,清水蔡蓮舫、板橋林本源家、鹿港辜顯榮等巨賈名流碩彥計204人集資建立台灣人自設的台中中學校(今省立台中一中),使台灣青年也可受到良好的教育。後來,又在本籍地的大社莊提供私地,徵募資金創建了「岸裡公學校」(現在的岸裡國民小學)。

廖進平自幼承父親廖乾三民族意識的薰陶教誨,復受漢學啟蒙,及長即積極參與各種抗日的社團與活動。

年譜

1895年,1歲。

7月17日,廖進平生於葫蘆墩東上堡(今神岡鄉大社村),排行第4。

1904年,8歲。

3月,進入甫創立二年的葫蘆區唯一的公學校讀書。

1910年,14歲。

廖進平深具漢學基礎,在學校表現極為優異,3月以第一名畢業於葫蘆墩公學校。

1911年,15歲。

4月,進入台灣總督府農事試驗場(今台中農專)。

1912年,16歲。

與東勢角土牛莊(今東勢鎮)的大地主劉炳桂(客家人)三女劉邁結婚。

1913年,17歲。

3月,於總督府農事試驗場畢業。

1914年,18歲。

1月,任葫蘆墩區鴉片取締所書記。

1915年,19歲。

1月15日任葫蘆墩區市場書記。

1916年,20歲。

3月24日任葫蘆墩區役所書記。廖進平任職期間,一面經營家裡的田產,改良耕種技術,並指導農民改良農地。

3月21日,獲邀成為日本赤十社社員(紅十字會員)。當時此會會員甚少,在台灣,若非社會顯達斷不得入會。彼時會員有:辜顯榮、陳清波、林獻堂、許丙、簡朗山等,俱為社會或政界顯貴。

7月,廖進平拿自己改良的稻米參加總督府食糧局的比賽,表現優異,獲得「稻立毛競作會銅牌賞(殿軍賞)」。

11月,組織葫蘆墩同志事務會(今商工業職業公會),被選為庶務會計(今財務長)。

1918年,22歲。

1月15日,被選為葫蘆墩教育會評議員。

3月20日,兼營土木建造業。

6月1日,經營「進平籐具工場」。

1919年,23歲。

4月1日,早稻田大學文學科講議錄全科修業。

8月24日,參加日本全國勤業博覽會出品籐制手鞄獲得妙技銅賞牌(殿軍)。

10月26日,參加日本第25屆全國特產品博覽會出品籐制手提鞄,得進步銀賞牌(亞軍)。

1920年,24歲。

6月17日,(日本領台始政25週年紀念日)長男德政在大社莊出生。

8月23日,參加日本全國美術博覽會出品籐制旅行手提鞄獲得有功一等金賞牌(冠軍)。

10月1日,當選台中州豐原郡神岡莊議會議員。

10月17日,於台中機場迎接謝文達駕機返台訪問。

11月3日,赴日考察三星期(福岡、廣島、福山、大阪、京都、靜岡、東京、金沢、福井、神戶、門司等)。並暗訪首倡「台灣同化會」的日本民權運動家板垣退助伯爵。

當時,抗日先進蔣渭水在台北太平町開設「大安醫院」,一些台北醫學校和師範學校的學生常在蔣渭水的醫院討論台灣的前途,本年11月,蔣等人成立了「文化公司」。參加推廣者有台北醫學校學生李應章、吳海水、何禮棟等,以及師範學校學生謝春木、盧丙丁、蔡樸生等人。

1921年,25歲。

8月15日,當選日本同仁會豐原郡評議員兼任豐原支部長。

10月17日,經蔣渭水長期倡導策畫,「台灣文化協會」在台北大稻埕的靜修女學校宣告成立。與會三百多名會員多為各地菁英,會中推舉林獻堂為總理、楊吉臣為協理、蔣渭水為專務理事。廖進平經同鄉邱德金(醫師,蔣渭水台北醫學校的同學)介紹加入文化協會,結識蔣渭水、黃朝生、謝春木、黃旺成等。廖進平加入文化協會後,便積極參與活動,在豐原地區召募會員。林碧梧、陳木榮等均於此時加入。

1922年,26歲。

4月1日,被選為豐原街事務調查委員會委員。

8月20日,被任為豐原青年團第二分團長。

1925年,29歲。

廖進平單身至台北,投資台灣物產罐頭會社,任取締役(董事)。

1927年,31歲。

1月3日,文化協會分裂。「台灣文化協會」自從成立以後,內部便有分歧,以蔣渭水、連溫卿、王敏川、陳炘、廖進平、陳其昌、謝春木等為首的社會主義,與林獻堂、蔡培火、陳逢源為主的民族主義保守派相互對立。至此而水火不容,宣告分裂。

2月18日,廖進平與劉立傅、廖進殿等人在豐原創立「豐原店員會」的勞工組識。

6月27日,蔣渭水、邱德金、謝春木、廖進平、陳炘等人在台中市東華名產會社召開「台灣民眾黨」創立協議會,通過「台灣民眾黨創立案」。

7月10日,蔣渭水等人假台中聚英樓舉行「台灣民眾黨」成立大會。提出:州市街莊自治機關之民選並付予議決權,選舉法應採普通選舉制,期實現集會、結社、出版之自由,並即時准許台灣人在島內發刊報紙雜誌……等主張。

1928年,32歲。

4月1日,廖進平被選為台灣儀式革新代表理事。

4月23日,三男德雄在神岡莊六社村出生。

5月1日,廖進平被聘任為豐原總工友會顧問,當日因於勞動節集會,下午7時遭豐原警方逮捕拘留,至翌日下午12時釋回。

5月14日,廖進平又因散發台灣議會請願書宣傳單,下午5時被豐原警察課逮捕拘留,翌日下午9時釋回。

7月15日,民眾黨假台南市西門町南座劇場召開第二屆黨員大會,出席黨員120人,並決議向總督府要求制定保障勞工、保護小自耕農的法律。

8月30日,廖進平因林登富被警察拷問致死告訴事件,被檢送台中刑務所收押九天(8月30日上午9時~9月8日下午3時)。

10月7日,民眾黨召開中央委員會,通過政治經濟勞動委員章程,決設立政治、經濟、勞農委員會,廖進平被選為勞農委員(主任為謝春木)。

1929年,33歲。

1月10日,民眾黨召開中央執行委員會,議決通過謝春木、陳旺成、邱德金、陳其昌和廖進平為常務委員。

1930年,24歲。

2月11日,廖進平被聘為台灣工友總聯盟顧問。

3月11日,夜中被豐原郡警察課刑警張程等逮捕,遭灌水拷問致重傷,入台北谷口醫院治療15天。

5月9日,被選為台灣民眾黨台中支部主幹。

10月27日,霧社發生重大的武裝抗日事件,舉世震驚。廖進平代表民眾黨前往調查實況。

12月8日,針對霧社事件,廖進平和蔣渭水、謝春木、許胡等代表民眾黨致電日本內閣總理、貴族議院議長、拓務大臣,要求撤換台灣總督、警務局長、台中州知事(縣長)等應負責任者,並致電在野的大眾黨、勞農黨請速派員至台調查霧社事件。

1931年,35歲。

1月,被任為日本社會運動通信社台灣支區長,亦獲選為豐原信用組合監事。

2月18日,民眾黨在黨部召開第四屆黨員大會,共有172人參加。會上決議通過廖進平提議的綱領修改案:

(一)爭取勞工、農民、無產市民及一切被壓迫民眾的政治自由。

(二)擁護勞工、農民、無產市民及一切被壓迫民眾的日常利益。

(三)努力勞工、農民、無產市民及一切被壓迫民眾旳擴大組織。

綱領一表決通過,警察署長即出現會場,當場宣佈取締民眾黨,並逮捕蔣渭水、廖進平、陳其昌、許胡、盧丙丁、梁加升、李友三、白成枝、張晴川、楊慶珍、蔡少庭、陳天恆、黃江蓮、林水木等16人。

2月23日,蔣渭水、廖進平、張晴川及謝春木、陳其昌等主要幹部發表連署聲明曰:「台灣民眾黨雖死,但台灣人依然存在,只要專制政治存在一天,解放運動也依然存在一天。……」

8月5日,蔣渭水因南北奔波,不幸罹患傷寒,逝世於台北,其遺言曰:「台灣社會運動既進入第三期,無產階級勝利迫在冒睫,凡我青年同志務須極力奮鬥,舊同志亦應倍加團結,積極援助青年同志,切望為同胞解放而努力。」

蔣渭水逝世後,同志們組織治喪委員會,悼念這位偉大的民族解放領袖,廖進平擔任了出殯遊行的總指揮。此後,日本警方一直嚴密監視廖進平參與的政治活動。

1932年,36歲。

任台灣新民報台中支局編輯。

1933年,37歲。

調任台灣新民報總社社會部記者。

1936年,40歲。

調升台灣新民報社務委員。

本年,廖進平為向工商界發展而和陳清波(台北茶王陳天來三男,第一劇場與蓬萊閣老闆,日本置族議院議員)、詹天馬(廣播界名嘴,二二八事件發生地點天馬茶行老闆)、巫世傳(迪化街豪商,神農氏參藥本鋪老闆)等設立株式會社廣福洋行,擔任專務取締役(今總經理)。

1945年,49歲。

8月,台灣光復後,廖進平為方便與由大陸返台的文化協會,台灣民眾黨及從事政治活動的同志敘舊、聯絡,將樓下辦公廳改裝為服務處。

9月30日,廖進平迎接張士德上校(張克敏,台中縣大甲人,農民組合出身)等一百餘位第一批返台人士。又迎接了李翼中(國民黨省黨部主委)、葛敬思(行政長官公署秘書長)、張邦傑(高雄市旗後人,抗戰期間在大陸組織「台灣革命同盟會」擔任主席)。其後,劉啟光、李萬居、黃朝琴、游彌堅(四人號稱「半山」四大金剛)連震東、謝東閔等「半山」陸續返台。

11月,蔣渭川、張晴川、廖進平、黃朝生、呂伯雄、,王萬得,曾得志等假台北太平町三丁目(今延平北路二段)的三民書局(蔣渭川經營)二樓成立台灣政治建設協會。蔣渭川任常務理事兼總務部長,王萬得任常務理事兼組織部長,黃朝生任常務理事兼財政部長,張晴川任常務理事兼經濟部長,廖進平任常務理事兼宣傳部長。其他李仁貴,王添燈,白成枝,陳春金,曾得志,陳黃旺成,楊元丁,楊良,黃朝清等,任理監事。政治建設協會成立後,廖進平時常在第一劇場,永樂座,城隍廟,龍山寺等處舉行演講會,攻擊陳儀治台無方(經濟日日惡化,物價節節高漲,米糧有行無市,人民餓斃街頭等),致於日後招來殺身之禍。「二二八事件」後,陳儀(首謀指揮者柯遠芬)發佈叛亂首要廖進平(名列其中)被通緝而遇害,此實為原因之一。

1946年,50歲。

5月4日,為抗議北京大學生沈崇被美軍士兵強暴案件及紀念五四愛國運動。動員人民團體,青年學生集體遊行。這次光復後的第一次大遊行是由台灣政治建設協會所主導,廖進平和呂伯雄率領社會團體,學生隊集結在台灣行政長官公署四周,並且代表台灣人民向陳儀抗議,經濟破壞發生米荒等人禍。學生隊由廖進平三男廖德雄擔任總指揮,聯合了台灣開南商工、台北工業、成功中學、泰北中學、台北商業等學生參加遊行。另外各地角頭組織,如獅鼓陣也參加。這次遊行算是順利結束,最後由廖進平及呂伯雄攜帶抗議書面呈陳儀,他們三人並由二樓正面陽台走出,對群眾演講後,宣佈解散。

1947年,51歲。

2月27日,下午六點半廖進平和白成枝、黃朝生、張晴川、呂伯雄、王萬得等人正在天馬茶房的隔壁萬里紅酒家二樓開會。樓下發生公賣局查私煙傷人事件後,群眾騷動,廖進平一行乃下樓查看,目睹現場的一切情況,遂臨時開會商議,決定抗議活動,當天晚上11點多廖進平回家,就跟三男德雄說,稍早曾發生查緝私煙致槍殺死人之事,明天早上8點,人民團體要在台北橋頭及龍山寺集合,準備先至公賣局抗議後,再到長官公署向陳儀抗議,並請妥善處。所以叫廖德雄隔天到校後連絡台北市各校,召集學生待機,在11點後帶著學生隊至長官公署東面集合云云。

28日上午8點,在大橋頭集合的民眾由銅鼓隊作前鋒經延平北路、忠孝西路至重慶南路公賣局台北分局。萬華隊經貴德街、中華路、愛國西路至公賣局總局抗議。大稻埕隊到台北分局找不到分局長後至總局和萬華隊會合。這時民眾大亂無法控制,而後民眾分三路(博愛路、重慶路、中山南路)至行政長官公署前忠孝西路一帶集合起來,派代表數名前往公署大門口,斯時,頂樓佈陣的憲兵及機關鎗向忠孝西路中山南路十字路口及火車站方向的群眾做持續之掃射。群眾聽到槍聲後,四處奔散。

一方面學生隊(台北商業初三以上約150名,台灣開南商工約400餘名,台北工業約300名,成功中學約5、60名,延平學院、法商學院計10數名)在廖德雄(台北商業自治會會長,後參加台北市二二八處理委員會委員兼台灣忠義服務隊副總隊長、糧食組長)總指揮下,下午12點半左右(時間由政治建設協會聯絡指定的),分成四路(林森南路、杭州南路、忠孝東路、北平東路)向著長官公署前進,約好在1點半左右至警務處集合,前隊到警務處之時就看到長官公署的屋頂士兵向忠孝西路的群眾射擊中,因而停止前進。2時左右接到政治建設協會的聯絡員之通知後撤離學生隊,退回各學校。

3月1日,政治建設協會派市參議員黃朝生、吳春霖、李仁貴、陳春金及張晴川參加中山堂的二二八事件處理委員會。

3月3日,二二八事件處理委員會改組,廖進平(委員兼糧食組長)呂伯雄(委員兼總務組副組長)加入該會。

3月6日下午,台灣政治建設協會上海辦事處負責人張邦傑來電說,蔣介石已派兵不日將抵達台灣云云。晚上,廖進平趕回家中準備衣服等要逃亡避難。當時三男(德雄)正好在家,廖進平告德雄說,國軍最晚3月8日就會到台灣,屆時可能會展開屠殺云云。故命令德雄把學生組織的忠義服務隊解散。言畢,8時左右離開家門。

3月11日,8時左右有二名便衣人員帶數名憲兵來家欲逮捕廖進平。二名便衣人員持短槍直衝二樓上來,在徹底搜查屋子後,只抓到長男(德政)三男(德雄)二兄弟,找不到廖進平後,便沒收私人信函及重要文件資料,至10時左右才離去。便衣人員臨走前,還交待二兄弟要盡速聯絡廖進平,要他來報告,否則要抓走二兄弟。同日同時(8時左右)同批憲警人馬在八條通(今中山北路一段235巷,天津街附近)的小橋上抓走了李仁貴(1901年11月28日生,47歲)台北縣盧州鄉人,台北市參議員,台灣政治建設協會理事,日治時代在八條通口(今中山北路一段133號經營日本神戶牛販賣店「御成軒」,株式會社廣福洋行取締役社長,南邦電氣株式會社取締役社長等)。

遇難

廖進平遇難經過如下:

他是在八里坌往淡水渡船的碼頭附近散步時,被台北憲兵隊和淡水分隊會合逮捕。他6日下午八時離家後先到陳清汾家(貴德街錦記茶行)躲了三天,後再到台北市義勇消防隊總隊部(今延平派出所隔壁之消防隊)住了三天後,沿淡水河到蘆州李貴選里長家。後李里長再安排他至八里的山區躲藏,不幸當時二二八發生前一個月,因賭場糾紛,持短槍打死下厝莊(雙連、赤峰街一帶)角頭綽號憨呆永隆的大橋頭角頭流氓李彩鑒(綽號皮蛋)也躲在那裡。過去聽過廖進平演講識得他,為了貪得獎金便向憲兵隊告密。

3月20日,上午9點多,自稱某憲兵隊班長傅某手持金庫的鑰題和廖進平親手寫給次女(鴛鴦)的便條,上面寫道:一給持此字條之人三千元帶回來應用。二鴛鴦的結婚照常舉行,不用等我回來云云。傅班長說他被關在林森南路泰北中學女子部後面的憲兵隊。次日,次女與倪雲娥女士(台灣詩人王白淵的主人)趕到,但他已被送走。因而倪女士帶同次女拜訪游彌堅(台北市長)、丘念台、謝東閔等幫忙解救,但後來均無消息。

廖進平遇難後,留下了,母陳鼻(76歲)妻劉邁(51歲)妾唐血(44歲)長男德政(27歲今美術畫家,二二八建碑委員)次男德潛(25歲,當時在日本東京醫大附屬醫院實習中。後在東京都新宿區開業「廖醫院」,1990年3月病逝),三男德雄(20歲),四男德北(14歲,就讀成功中學初中一年級),次女鴛鴦(22歲),三女秀雪(17歲,泰北中學女子部初三)四女秀春(8歲,中山國校一年級就讀中)五女秀文(6歲)等大家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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