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進黨挫敗後

論保守日媒的期待
方家豪
(民間日本問題研究學者)


日本媒體非常「關注」台灣未來的走向--親近中國、脫離中國或親近日本,因此緊緊地盯住台灣的每一項重大選舉。這次被視為3月22日總統大選前哨戰的1月12日立委選舉,日媒也是持續追蹤且即時報導,篇幅之多與密集不亞於美國總統大選,而遠比南韓或其他國家類似的選舉新聞詳細。像各縣市選情、1月上旬李登輝為台聯拉票的電視廣告亮相等都不會漏掉;1月11日選情分析,認為「國民黨維持優勢」。只是,1月12日選舉結果出爐,還是相當「驚愕」,日媒大體知道國民黨會佔優勢,但沒料到它們私下較喜歡的民進黨會敗得這麼慘。

用統獨標籤分政黨好壞

在日本全國性的報紙媒體中,以財經消息為主的《日本經濟新聞》只報導立委選舉事實的結果和發展;中間偏左的《朝日新聞》報導中帶有一些簡要的客觀分析和介紹,報一、兩天就停止了;而屬保守派的《讀賣新聞》和右翼《產經新聞》就多所著墨,還有後續報導,文字間流露出對民進黨總統選情的著急。

基本上,日媒是二分法貼好標籤,國民黨、新黨是「與中國和睦派」(親中反日);民進黨、台聯黨是「本土派(雖然國民黨黨員、支持者也是本省人佔多數,日媒仍將本土劃歸民進黨專屬)、獨派」(親日反中),具有「台灣意識」、「台獨意向」。強調國民黨的總統候選人馬英九是香港出生的「外省人」,民進黨總統候選人謝長廷是本土道地的台灣人,對兩黨立委候選人也差不多如是觀(謂國民黨外省人色彩較濃)。所以,日媒一向較偏袒民進黨,「民主」之類的好詞都奉送給民進黨,而不欣賞國民黨,「獨裁」之類的負面詞彙--就算是二十多年前的往事,也照樣粘著國民黨。日媒會報李登輝、台聯如何奮鬥、打拚,卻完全不提得票比台聯還稍高一點的新黨。

立委選舉翌日,日媒大都報說「國民黨取得壓倒性的勝利」、「對執政黨、總統大選是打擊」,以前極少批評民進黨或陳水扁、李登輝,這回也說「民進黨創黨以來的大挫敗」、「對陳水扁的不信任投票」、「經濟比台灣意識重要」、「作為代表台灣人利益的政黨,民進黨、李登輝的台聯沒有提出照顧到中小企業利益、企業中間階層等的政策」。不過,《產經新聞》有一篇發自北京的報導,引用大陸學者、專家就國民黨選情轉為樂觀的看法,附加上2005年國共高層會談之事,很技巧的暗指接下來的總統大選「國民黨和中國會加強合作」。這一招很毒辣。《讀賣新聞》也有一小篇「中國期待政黨輪替」。

批扁挺謝,渴求鐘擺效應

日媒有介紹這次台灣立委選舉首次采小選區、比例代表制。說此制是2004年陳水扁的政見,民進黨政府和當時的大老林義雄及該黨立委強力主導,2005年6月推動修憲取得的新制度,大概是導致他們較喜歡的民進黨挫敗,以致實際上小選區、比例代表制是學自日本這一層隻字不提。

然而,僅隔了一天,日媒就回過神來,改用台灣選舉特有的「鐘擺效應」,寄望謝長廷在總統大選得勝。14日,《讀賣新聞》有篇報導,很現實的說陳水扁的「選舉臉」已證明「集票力低下」,只要謝長廷加速擺脫陳水扁對中國強硬、激烈的路線,還是有可為的。指出謝長廷接受大陸觀光客、陸資、兩岸直航等願意和中國積極經濟交流,跟其對手馬英九沒有什麼差別。

同一天《讀賣新聞》更用標題為「對中台(兩岸)關係產生什麼影響?」的社論來探討情勢,不難瞭解,日方多麼在意台灣政情(統獨)的發展。該社論開頭就說「(台灣立委選舉)對兩屆8年任期的陳水扁政府做了超乎想像的嚴厲批判。這對以台灣前途和中台關係為主軸的東亞情勢會有什麼樣的影響?」「正因為區域安全保障、經濟關係是有連結的,日本必須注意未來的發展」。

又說「民進黨陳總統上陣指揮,訴求「國民黨取得絕對多數的話,和中國統一會變成唯一的選擇」但是選民的反應不熱烈」。(怪台灣選民?)

「這次政黨比例的得票率國民黨51%、民進黨37%,沒有議席差距那麼大」。

「民進黨以總統候選人謝長廷為中心,激起黨員、支持者的危機感如像彈簧那樣,能夠重新起來到什麼程度是關鍵。但是,即使謝長廷「反敗為勝」而維持住政權,在巨大的在野黨面前,經營政權還是會不穩定」。「國民黨握有三分之二以上的議席,可發動罷免總統案,若再加上無黨籍聯盟,超過四分之三就可修改憲法,如果馬英九當選總統,就會誕生彷彿國民黨獨裁時代的巨大政黨」。論說毫不掩飾較屬意民進黨的心理,不說民進黨操弄民粹、司法和施政不佳,盡提二十多年前國民黨的陳年舊帳!

最後主張,即使日本(政府)表示「涉及變更現狀的話就不支持」,仍應該要在不損及區域安定上起點作用。

搶先再用李遠哲光環

《產經新聞》也有與《讀賣新聞》論調相似的文章,但指稱「陳水扁是激進獨派,謝長廷是穩健獨派」,謝「也注意重振興經濟和就業問題」。這同樣也是很現實的表現,看到陳水扁的作法受挫,只要屬獨派謝長廷能贏就好,馬上希望民進黨、謝長廷甩開陳水扁路線,改弦易轍。

馬英九1月16日說了「不統一、不獨立、不行使武力」的「三不政策」,《讀賣新聞》隨即用「馬氏以『不統一』作攻勢」的標題做報導,說馬英九「不僅爭取台灣輿論支持,也在取得中國大陸和國際社會積極的回應」,兩岸用「三不」來改善關係而發展台灣經濟。「外省人」馬英九一講「不統一」,立刻報導,可以想見日本對兩岸統一的敏感!

目前朝野政黨都在爭取李登輝支持,《產經新聞》發文《李登輝的下一步很重要》;1月21日刊出對李遠哲的專訪,比民進黨動作還要快,想再運用李遠哲的「光環」來催生有利於謝長廷的「鐘擺效應」。近日尚有文章說「立委選舉投票率低,總統選舉投票率通常近八成,會有不同的結果」,講來講去,簡單一句話,就是希望有獨立意向的民進黨能保住政權。

就是要介入台灣問題

1月9日立委選舉前幾天,《讀賣新聞》駐台記者石井利尚有一篇談《台灣大選將近 公投是中台(兩岸)間的火苗》的文章,其中說到「日本的腳色很重要」……「(台灣)朝野兩黨的總統候選人謝、馬去年11、12月接連訪日,這背景是(台灣)居民對日本有好感,日本份量在台灣政界增加」。「福田首相去年12月在北京的記者會上,關於公投,表示《不希望兩岸升高緊張》,跟美國明講《反對》劃了一道線(區隔)」,結尾時他呼籲「對台灣朝野政黨都有影響力的日本,就複雜的台灣情勢,應該要有更深的顧慮來因應的認知」。這是日本心底欲介入台灣問題的最佳寫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