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陳水扁民進黨八年亂政貪瀆的理解

毛鑄倫


一、前言(從蔣經國去世到民進黨執政)

在2008年的此刻便來回顧或較深入務實的省思,甫於520才告結束的民進黨在台八年的執政,雖然稍嫌急迫,但由近期間充斥島內各類媒體上所報導的,扁與其親屬近幸們的貪瀆玩法肆無忌憚諸情,則必然向所有關切與研究同一期間台海兩岸關係的人士,提出了這樣的問題,即過去八年的兩岸關係是否受制受害於專務貪腐的陳水扁政權?而二者間是否存在因果關係?若然,則何者為因;何者為果?本文願借《海峽評論》的寶貴篇幅,嘗試探討這個問題。前事不忘,後事之師也。

兩岸關係在上(20)世紀70年代初始,因華盛頓的對蘇聯與對中國戰略的大幅轉變,提供也開啟了北京推動其以「和平談判」解決兩岸長期敵峙關係問題的契機。台北當局在蔣經國主政時代未必不理解北京的真意,但它何以未克切實針對北京的提議步驟正面回應,主要受限於至少這兩大因素:其一、畏憚於在未獲華盛頓首肯授意下的與北京互動接觸,將承受難測的懲罰;其二、島內在經濟發展獲致相當成果後,所高漲起來的「本土化」、「民主化」政治與社會、文化潮流,已形成相對於當時大陸現狀的明顯心態上的隔閡,主觀上不認為兩岸關係適合即時突破。

事實上,上(20)世紀80年代期間,華盛頓卻能十分得心應手的運作了上述兩項因素,將台灣在野勢力以追求「民主」包裝「台獨」的政治反對運動,予以合理化與主流化,逐步困死蔣經國。蔣在其生命之最後時期不次拔擢李登輝為其權力接班人,或意味了蔣在他所面臨的台灣前途選擇難題上,有「棄統就獨」的傾向,但似乎也暗示,蔣經國已可能受脅持與被架空。李登輝的繼任,是受到華盛頓方面與至少是原國民黨體制內最高情治、國安系統曲意護持的。台灣現實政治的神秘在於,蔣經國的末年,他無異已失去了這個巨大的力量,但這個力量卻「自動的」移轉給了李。觀察者難以理解的是,蔣後短期間發生的國民黨「外省籍」幾位大老,憑什麼與李爭權?或那也只是「演出」?

蔣經國時代隨其去世而告終,但爾後便是兩岸關係的新階段難局時期的開始。

蔣經國去世後的1988年初,到2000年「政黨輪替」前,是長達十二年的李登輝在台執政時代。簡要言之,李的角色功能,主要為弱化、裂解兩蔣留下的國民黨。在逐後出了新黨與親民黨後的李登輝國民黨,雖仍然執政但其存在已淪為「植物人」,僅具生理機能,以至快速徹底的自貶為美、日旨在反制中國的新階段西太平洋軍事外交戰略架構下的馬前卒,等待聽命引爆兩岸台海戰爭;而另方面,李登輝則亦須在扮演完他的「國民黨總統」後,將台灣移交給正港的「台獨台灣人」政黨及其英雄人物,達成實質化台獨的任務。

必須看到,李登輝的出線上台,其深層包含的日本因素。華盛頓城府深沉的戰略佈局裡,離不開「聯日制中」的考慮,而台灣則為再理想不過的中、日敵對衝突的導火引爆點。從兩蔣的國民黨演變為李登輝的國民黨,美國一方面可以挑逗起日本不再重返台灣的熊熊慾火;另方面更可刺激中國強烈的民族主義舊創,安排出新的中、日較量對決情勢。正港「皇民台灣人」李登輝主掌台政乃為它處心積慮早經策劃的佈局。於今回顧,李登輝確為忠實有效的完成了他的工作。人們從2007年李登輝終能赴日拜祭靖國神社,事後出社淚流滿面一幕,以及他對釣魚台的立場可知,他是一個何等忠誠的「大日本帝國臣民」。在理解上,李登輝主政台灣的十二年,是負責完成1949年退守台島的中國國民黨的質變(終結),並將政權交付民主進步黨,取得台灣已經實質獨立的「現狀」,但台灣也因而墮落成為俯首聽命的以引爆兩岸戰爭為其最終職責(命運)的美、日反中軍事同盟下的小卒。

二、民進黨八年執政時期的荒謬本質

護持李登輝在台主政的相關力量,在世紀交替的期間,轉向民進黨陳水扁。但2000年扁的當選,非止贏票不多,也發生至今懸而未決卻予擱置的作票疑問;2004年的就更不堪聞問,扁是在「319疑案」下,死皮賴臉連任總統。這一種民主選舉,除了反諷與否定民主政治的基本理論與公認的價值,也赤裸裸血淋淋的告訴台灣公民,這種選舉必有不可告人的外力介入與操弄,其目的在通過民主前往分裂混亂,台灣因而被設計與扣留在被劫持裹脅的狀態。它的真相是所強調與追求的「台灣獨立」,卻恰好走到反面。

我們的研究發現,這是一個從上(20)世紀80年代一路演進到2008年的過程。我們無法確知2008年之後的時間是否仍被規劃在這一過程之中?但是過去一段長約25年的時段,台灣被推向一個以自己的毀滅來交換中國大陸嚴重受傷的假設性戰略目標。陳水扁的民進黨政府乃是李登輝執政十二年後,被設定以達成這個目標為其執政中心任務的工具,因此,這個政府中的角色人等,除了貪污自肥自欺欺人之外,其實沒有什麼可以做、應該做的正事。他們唯一的出路,是「法理台獨」一旦啟動而引爆戰爭,在台灣被毀滅之前,「守護天使」將會及時搭救彼等逃離台灣,他們可以在兩岸以外的世界,以「台灣國」自命來安享這八年貪瀆的積累。這也是他們用毀滅自己高唱所愛的台灣與美國交易得來的贓物。在華盛頓的戰略設計中,它卻是用最低廉的價碼,就收買到這一批台灣人,來協助達成對中國的戰略反制或傷害,真是一本萬利,何樂不為。

然而天下之事是互動的。華盛頓追求與企圖鞏固的在蘇聯瓦解結束後它的全球獨霸地位與利益,本能的以中國為蘇聯之後須予克服的戰略目標,因而構思出的長程計劃,其中包含有賦予包括日本、台灣等新的角色與任務,這也都衍生出必須預為安排的對它們作有效控制,主導其政治發展的操作實務。所以,李登輝在上(20)世紀80年代末取得的台灣政權,已經是一抽離了兩蔣因素唯美是從的附庸政權,因此,於今之後的兩岸關係,北京乃不可能對台北有所期望或要求,甚至責備。眾所周知的1995年6月李登輝訪美康乃爾大學之行後引發的「台海飛彈危機」,其實是北京對美國操控台灣破壞兩岸關係正常發展的一次抗議或決心展示。它固然遏止了北京擔憂的不虞之患,但也促使華盛頓啟動其反制中國戰略的後續部分,那就是以美-日軍事同盟加上實質台獨的法理化,引爆真正戰爭,以重創中國,遲滯中國的崛起,或使中國不能崛起。對美、日的這一居心,中國不可能屈從,而有相對因應的戰略準備,雙方對抗關係的格局與時間,因而更加升高、擴大。可以相信,華盛頓、東京締結的「二加二體制」,以及爾後在台灣完成的政黨輪替,是一套戰略下的互補部分。而台灣的民進黨與陳水扁家族,卻因為這樣而登上權力高峰,竟陷入得意忘形的幸福感所導致的自我催眠病態心理中,肆意的踐踏羞辱他們的假想敵-在台灣的或海峽對岸的中國,將李登輝所啟動的「去國民黨化」,向前延伸「落實」為「去中國化」,並像頑童一樣的在華盛頓與北京之間玩弄「法理化台獨」的惡作劇,藉此表態以邀美之寵,滿足與構建其高於中國人(舊國民黨權貴)、皇民台灣人(原台灣貴族)的貧寒出身自卑意識。但陳水扁等的不學無識,以及幾乎完全不能又拒絕理解大國政治的真實面,最嚴重的是,他們對中國的頑固輕視,使他們在當美國無法按原訂戰略構想處理「中國問題」,必須改弦更張後,反落為不識時務、不知輕重的美、中關係的「麻煩製造者」,自討了沒趣,在某一意義上,引致美國不得不明言宣告「法理台獨」的死刑。

陳水扁主政的台灣民進黨政權之所以出現與存在,其催生者所頒授給它的意義即為從「實質台獨」邁向「法理台獨」,完成「台獨運動」的程序。但弔詭或荒謬的是,已經以「實質台獨」為其起跑點的扁政權,很快便察覺它不被許可衝向「法理台獨」,即使陳水扁政權已做好最壞打算,不惜將台灣的土地、人民推向悲慘。其所以「辦不到就是辦不到」的真正理由,仍在美國至今不能放手為「台獨」而與中國一搏。也因此,民進黨執政的陳水扁政權,其存在乃是空洞的。沒有人能相信這種政府會為人民服務造福,它既無此心也無此能。台灣人民所親見親歷的是一群盤據廟堂的衣冠盜賊,在那裡自認為理所當然的貪瀆聚斂。人們只要去看在大美霸權卵翼下的那些第三世界國家傀儡政府的行徑,便可以觸類旁通了,可是也不要忽略了,在這種國家中必然發生的反對運動或革命,美國也有一隻手在後面。

即便如此,「台灣問題」的內容仍不止僅如上述。這裡牽涉到的重大原因是,台灣難以改變或逃脫其被像美國這樣的超級霸權視為它在跟中國博弈時的一張或少有的好牌的「現狀」。美、中國關係的發展仍在進行,美國的對中國戰略必須與時俱進,台灣在這樣的過程中,就會被賦予不同的任務。每當任務改變,台灣就陷入紛爭內鬥,神奇的是,敵對鬥爭的各方,都假設它擁有美國這一盟友或靠山。台灣的「顏色革命」其實早在上(20)世紀80年代便開始了,到今天仍不能止息。除非它能向中國大陸輸出。

三、小結(民進黨在台八年執政的教訓)

國、共內戰造成的中國隔台海各有一中央政府,致形成一中國人必須面對與解決的現實問題,因為國家統一問題不能永遠懸而不決。但是在這一歷史過程中,美國成為台海兩岸都無從切割拒絕的重要關係者,美國的所謂對中/對台政策,或是美國的對中/全球戰略,明顯與持續的對兩岸雙方與兩岸關係,都發生影響。美國跟兩岸雙方的互動,在大多情況下與時間中,是掌握主動的。簡單的說,在現階段,大陸仍居於防衛的守勢,而台灣則幾乎已完全成為美國跟中國關係中的一項工具。很多人關心的是,這個工具是否會被變造成武器般的利器,為美國的利益服務。

從這一立場或角度去觀察與理解、判斷台灣過去二十年的政治發展與演變,以及執政政黨的更替,主政人物的上下,或許可以較清楚的辨識到,台灣越來越在美、中關係下失去自主意識與主體性,呈現出等待與被動的附庸性,在現實上已無能於「獨立」,而無異是在拱手交出自己的命運或前途。從李登輝到陳水扁當政的二十年時間,在為確定「實質化台獨」完成的這一過程後,他們分工合作促成的卻是這樣子的一個台灣。尤其是民進黨的八年執政,在扁政權狂亂病態的領導與施政作為下,其實是在對台灣做無情的摧殘壓搾。2008年的台灣已是遍體鱗傷與失魂落魄的重病者重災區,它需要的是及時與正確的身心兼顧的醫療與休養生息,然而,台灣能從哪裡得到這樣的救援?

美、中關係在相當長期的今後,仍將有其緩急變化。在現階段,或許可以認為,美國因在戰略上必須調整而罷黜拉下扁式台獨執政,代以可表示美國對中國新姿態的台灣當局,這固然意味與反映了美、中關係和緩下的兩岸新局,但在回顧或痛定思痛過去八年甚至二十年台灣政局的演變異化,以及它在「現狀」下所呈現的諸多問題,這些現實構成的仍是對中國如何結束分裂,完成國家統一,能夠更穩健更美好的發展自己的國家與建設、改良世界責任的挑戰。而對台灣更多關懷與付出,恢復台灣人民的中國認同與感情,更是民進黨下台後兩岸刻不容緩的急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