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二○一○年的世界會是甚麼樣子的?

關佐治
(旅歐評論家)


911事件之後,許多人提出「到何處去?」的問題。

這一認知在上世紀六十年代,即在現代傾向與未來研究的先鋒時期,導致技術至上論。巨型的、全球性的企業如殼牌石油等,但也有高層政客與軍人從當時起就對於這種思想製造了不少類似的變體理論,來解釋其對未來的看法及預言。然而並沒有一個唯一的決定性的未來遠景可以在當時被視為戰略性決策的基礎。發展出來的是一堆複雜的、按照可能性分析出來的「遠角鏡」以探討世界未來的可能

根據上述可能性計算,也由於911事件從技術角度對紐約的恐怖攻擊,人們在考慮,技術在發展中程時期可能導致的影響。維也納的「未來研究所」為此描繪出四種可能的圖景:它可以用中年為期,從現在到二○一○年。該研究所將四種可能現象歸納入兩種「事件導向線」,由於它乃基於簡單的「兩軸模式」,因此當然有粗略之處。也就是把未來之可能發展集中到兩方向:甲、未來恐怖攻擊的數目與強度,及乙、世界反恐陣線的持久性。

估計這兩個因素將決定全球化的共同演出之命運與世界經濟的遠景。該研究所看問題似乎仍主要由經濟角度出發,忽視了這角度之外的因素。不過無論如何,其分析仍然是值得參考的──

第一圖景:聖戰時代,全球規模沒落的時代。

此一圖景乃由環球的、偷偷地升級的恐怖出發。在最近的未來,美國堅決地在許多國家進行干涉,例如其在阿富汗、伊拉克,也可能在黎巴嫩與巴勒斯坦等的軍事行動。這可能導致恐怖組織的連鎖反應,警察措施也無法加以防止。自殺爆破與神風式恐怖升級至新階段。應用了生物與化學武器。西方所有國家的人群與公共場所均無安全。西方國家的軍隊被牽涉進武裝衝突,產生了週期性的戰爭,造成了無數兵員與平民的死傷。歐洲也直接陷入衝突。世界反恐陣線宣告崩潰。歐洲許多國家因在本國發生恐怖攻擊以及本國人民大規模的反美示威而先後脫離反恐統一戰線。歐盟發生不穩定狀態;不少條約(例如深根Schengen)均被取消或廢除。

世界經濟由於受到旅遊業之崩潰與公眾生活之軍事化的影響,開始進入長期的向下轉的螺旋形。經濟衰退因恐懼心理浪潮之增而轉為憂鬱症。

德國DA指數將在二○○二年跌至一千點以下。商業與運輸以及許多全球性的大康采因(企業企團)將接二連三地宣告破產。

第二圖景:全球化,經過危機地球更加統一化。

美國執行一種聰明的戰略以及能夠持久的攻勢以對付恐怖份子。其中美國使用集中的觀察行動、情報活動以及有限度的干涉行為,而且都有外交與政治保障,同時仔細地利用傳媒的支持。儘管有一些令人沮喪的恐怖攻擊,美國得以成功地逐漸擊破恐怖網,並且使伊斯蘭基本教義派陷於孤立。近來衝突也因以色列與巴勒斯坦之間的和平協議,而宣告終結。伊朗的改革力量佔了上風,大部分阿拉伯國家進入民主發展過程。

但在經濟上,這一圖景也會有負擔:因為許多西方國家需要進行一種特別捐稅以援助貧窮的伊斯蘭教國家進行經建,這樣即可使因貧窮而滋生恐怖主義的溫床被消除;必須給予巴基斯坦與消滅了塔裡班的阿富汗以一種新的馬歇爾計畫。危機也從公元二○○三年起帶來全球性的經濟增長,阿拉伯國家也參與。世界經濟有著極度的增長率。

對恐怖主義的恐怖導致了新的世界意識,「一個世界」的倫理獲得勝利,寬容與和平共存將在二○一○年起鞏固其大片陣地。在聯合國主持下組成一支世界警察,它不僅能夠爭取人權,而且也有能力加以保障。世界的主要的種族衝突得以擺平,或者不斷由警覺的世界公眾加以注意。

第三圖景:大分化,世界分裂為許多福利島嶼。

在這方面,那些主張世界各國重新國族化的力量獲得了中程時間性的勝利。恐怖使全球化時代象徵性地終結。在美國土地上將有一連串的新的恐怖攻擊。造成大批傷亡,包括在世界其它地區對美國公民的殺傷。因此美國不顧損及平民以及歐洲之反應採取強硬回擊措施。阿富汗、伊拉克、利比亞、敘利亞、黎巴嫩等均被轟炸。然後,歐洲即逐漸疏遠美國,不同意其在許多國家的具有破壞性的戰爭行為。當美國逐步陷入持久性的經濟衰退時,許多投資者均轉到較無威脅的歐洲與遠東。在那些地區產生了有力的經濟增長,形成「吸引資本的漩渦」。逐步上升的中國開放邊界以吸取全球資本浪潮。直至二○一○年中國將取代美國的角色成為世界首強。

二○一○年世界文化將似上世紀七○年代,亦即美國陷入越戰時期。國際航空交通將減為半額,世界貿易將由遠東國家壟斷。那些免受恐怖侵襲的福利島嶼的國家如瑞士、斯堪地那維亞國家、日本、中國、東歐、南美洲形成的「和平區域」正好針對著日益沒落的美國以及受聖戰破壞的「癱瘓國家」而形成鮮明的對比。阿拉伯國家世界將變成週期內戰區域。印度與巴基斯坦陷入混亂,以色列將不斷在其邊境上各戰線進行戰鬥。它將成為地區性的秩序力量,也是美國人的最後橋頭堡。

第四圖景:安全時代,高度安全化的時代。

這是一個預言的圖景,它混合著正面肯定的政治因素與反對否定的軍事因素。在未來幾年內將會在西方國家都會中有更多的爆破恐怖行動。美國及其盟國將被牽入長期性的軍事糾紛,各方都不會獲致任何決定性的結果。中國、俄羅斯與美國共同發展出一個全球性的秘密警察;激烈的伊斯蘭教國家將陷入孤立。

人們與市場都將在一兩年的恐怖行動之後陷入癱瘓。波動的弧線開始平衡,人們已習以為常。股市也逐漸慢慢地回升。在個人文化方面,西方與北方的一部分人陷入「在我之後,才是洪水」的想法與享樂主義。在軍事裂縫間與聽天由命的文化基礎上,所謂興趣社會更為蓬勃發展。人們每天的文化口號是:「我們不讓我們的生活被禁止!」

其結果便是一個全球性的最高度安全社會或者像今日以色列一樣的「世界堡壘」。每日的嚴格管制將成家常便飯。大逮捕、電子監視均被接受,成為每日例行公事。情報機構與憲法保護單位成為超級機器,獲得幾乎毫無限制的權柄。社會日益軍事化,而且不再成為問題。在街頭公開處決恐怖分子將正為正常現象。在伊斯蘭教世界與西方勢力範圍之間將建立起一道新的「聖戰回圍牆」,首先將在以色列建成。阿拉伯裔的外國人將在所有西方國家,遭受壓迫性的待遇。一個「西方集團」形成以針對世界其它地區,並且自行保護其繁榮福利社會以排除世界其它地區。

儘管世界經濟仍然有著各種威脅,發展出一種特自的「安全繁榮」。由於對每個個人進行涉及私人生活的最嚴格監視,使科技達到高度發展。安全技術部門提供驚人的不可想像的技術。例如生物測量,根據其基因以辨認每個人,全世界性的數據與通訊的電腦分析,此外,私人用的最高度安全飛行等都導致一種特自的經濟繁榮。不再依賴阿拉伯國家的石油,因為可以迅速開發,高技術的代替能源,而毫無危險,例如燃料細胞、大面積的太陽能、新的燃煤技術等。結果又使環繞著撒哈拉沙漠地區的非洲國家繁榮起來,如此又導致脆弱的世界平衡重新返回正常化。

以上各種發展可能的圖景在未來幾年將如何實現?現在當然無法預測,而且也不一定會有單一的圖景發生,可能是各種圖景的混合。

(維也納,二○○二年二月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