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葉知秋

論台商之大陸參政

楊開煌
(銘傳大學公共事務學系教授)


一、前言:

台商在大陸參政在以往是傳聞,是秘密,是顧問,如今則是事實,是新聞,是參選,以往台商的口頭禪都是「嘜插政治」,誠幾何時,台商在大陸開始參政,究竟台商如何參政,為何參政,有何影響,兩岸如何看待台商的大陸參政,應該是大家必須關切的課題。

二、台商參政資訊:

事實上,台商在大陸參政並非始自今日,以大陸已公開的資訊有

(一)據南方都市報報導,東莞市政協十一屆一次會議將於1月21日召開此次常委會議還通過了市政協十一屆委員會389名委員的名單,其中包括5名外來工代表和3名台商代表。新增的3名台商代表是林佳蓉、洪文正、翁阿輝。

(二)來仙遊投資創業17年的南陽果樹開發有限公司董事長、台商李憲庭當選為榜頭鎮人大代表。李憲庭是由他企業所在的下明村村民聯名推薦後當選的。台商當選人大代表,這在莆田市尚屬首例。

(三)廈門台商林重光首開先例參加廈門市思明區人大代表選舉,最後雖以落選收場,但廈門、福州還有多名台商投入人大代表選戰,目前勝負仍然未定。

(四)另外大陸學者孫升亮透露:廈門市有十二名、福州市有十名台灣民眾也進行選民登記並參加選舉活動。

據思明區人大常委會副主任、選舉辦主任李芳玲介紹「在廈門大學就讀的台灣學生也有10多人參加了選民登記。」從以上的公開資訊來看,台商的大陸參政其實不是孤立的個案,應該是台商經營大陸的新苗頭,他們打了頭陣之後,恐怕各地的台商就會有人開始觀望,而觀望的首要重心將會是人大的頭銜對自己的事業有何助益。所以目前極少數的台商參政,但是台生若也去投票,則代表了中共願意提供在大陸常駐的台胞,參與政治的機會,則從長遠來看,此次台商參選基層「人大」,在兩岸關係中應該是具有指標意義的事件。

三、新台胞參政的意義:

對台商、台眷和台生而言,遠赴大陸的初衷,絕大多數是以工具性的目的為主,因此在原初的目的達成之後,其居留的意義也將消失,換言之,居留大陸本身帶有現實主義的。所以在許多的研究報告,都表明了新台胞在「台灣認同」方面的變化並不顯著,所以台商在大陸多半只有經濟參與的角色,當然有時為了自己的事業的發展,也會有些主動的、被動的或是非自願地社會參與,如捐款脤災,參與扶貧,提供助學,甚至也有非主動的政治參與,如擔任地方的政協委員或是顧問等,但是這些參與在很大程度上,仍然是現實主義的考量。然而李憲庭、林重光以至像林佳蓉、洪文正、翁阿輝的例子,則是一種主動地、自動地政治參與的角色的轉換,此一從經濟角色到社會角色而政治角色的調整,很明顯而直接地告許我們,台商為代表的新台胞他們的認同是有可能出現變化的,原本這批新台胞對大陸而言,只是「候鳥」所以不會有認同的問題,是誰,是什麼樣的因素,迫使他們的角色出現調整,迫使他在大陸從候烏而逐漸棲息安居下來,最終不得不有認同的變化呢?

我們以為其中最關鍵的變項,應該就是台灣當局的仇視大陸,而自我封鎖政策,加上少數政客和政黨的偏激言論,從而形塑出的敵視台商,歧視台生的氛圍,這些新掌權者的政策和言論,以及對台灣的作為,正如同掠奪者不斷地破壞台胞的原生地,以至於他們不得不另覓棲身之所,棲息之地;然後他們已經經營有年,相對熟悉的大陸才會成為他們重新考慮的新家;加入大陸當前的大環境,又和台商當年打拚奮鬥的台灣,十分神似:在政治上開明權威、經濟上生機勃勃和社會上處處活力,加上廣大的機會和國際的競逐,機會和危機的並存,增加有志一試身手的台商中小企業性格的挑戰慾望,而參與「人大」有機會在競技和挑戰之中,成為參與遊戲規則的制定者,資源分配的早知者,這些都是台商對大陸在參與角色上出現變化的可能因素。

以台商企業的前景來看,「改革開放」近三十年後的大陸,已經呈現兼具世界工場和世界市場雙重身份的可能性,這應該是企業家奮鬥的樂園,而在中國的奮鬥、冒險的過程中,身份是極其重要的憑籍,故而前贍未來如果台灣只是繼續排斥新台胞,台灣便不再是他們可以回首擁抱的故鄉,則除了認同大陸之外,能夠增加身份,就能益增其奮鬥的成本,由是觀之,台灣的陸委會所宣佈的不得不有的「懲處」,對這些新台胞而言都只是事不關己的消息而已。

四、未來的趨勢:

如今在大陸的台胞可以用1987年前後,粗分為兩大類,而87年之前的台胞人數約為3.5萬,而其後定居的約在百萬之譜,前者在大陸是有參政權的,而後者沒有,如今李憲庭、林重光、林佳蓉、洪文正、翁阿輝等人參政身份的公開,為新台胞開了由下而上,由被動而主動的參政之路,此一趨勢顯然代表了他們的新需求,兩岸官方特別是大陸官方的相關有司更有必要加以關注,以便使新台胞的參與成為大陸改革開放的新能量。

對台灣而言,「懲處」故有其不得不然的無奈,但是如果在兩岸政策上依然甘為少數台獨份子所綁架,而遲滯不前,政策空轉,則這些「懲處」最終也只是歷史的笑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