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歐距離日大 美國對策如何?

關佐治
(旅維也納評論家)


美國政府國防問題顧問佩爾勒(Richard Pearle)於三月十一日在倫敦接受BBC電台採訪時說:美國對許多歐洲國家十分失望,因為它們在美國反恐鬥爭中支持不力,而只顧自身的安全。這些國家在維護美國安全時不見蹤影。冷戰時期,美國以各種可以想像的辦法衛護歐洲國家,現在理應要有回報。

佩爾勒的言論必然是有關美國進攻伊拉克的計畫。雖然英國現在似乎是唯一支持美國伊拉克計畫的國家,但布萊爾也免不了被佩爾勒批評:「布萊爾沒有辦法保護我們免受薩達姆.胡笙的攻擊。」

世界棋局重新佈置之後,歐洲國家本以歐盟之建立逐漸脫離美國老大哥,現在小布希把「邪惡軸心」(北韓、伊朗、伊拉克)擴大為「七個對象」,更使歐洲人膽戰心驚,離心離德。因此美國目前在全球政治宗教文化的鬥爭中是陷於孤立的。

美國人也開始知道這個事實,否則佩爾勒也不會作此悲鳴。他們要亡羊補牢,進行宣傳戰。五角大廈新成立了一個辦公室以專門進行公關工作。此單位叫做「戰略影響局」(Office of Strategic Influence)。這是五角大廈自己搞出來的,甚至白宮也有人不太同意,認為這「充滿喬治.奧威爾的氣息」。小布希認為,不好的公關會使自己的被信任程度受損,這也是小布希周圍一些批評者的看法,若弄糟,則會消極影響美國在國外的聲譽。

本來上述單位早在911事件發生後不久即建立,其確切任務並未規定,國防部長倫斯菲也未曾積極參與。據稱,不論如何,它將直接且有效地影響國外人士對美國的看法。要通過外國傳媒、英特網及e-mail進行進攻性的情資攻勢,也要有隱蔽性的活動,以對付反美宣傳,特別是在伊斯蘭教國家。

該局計畫要把傳統的公關活動與心理作戰配合起來。要把各式各樣的作業集中在一隻手中;上述隱蔽性的活動也要在非敵國展開。但這已受到嚴厲批評,認為任務範圍過廣,有些甚至是非法的。反對者指責,現在已進入了危險的灰色地帶,因為秘密的情資活動的「黑暗世界」已經與公關的「光明世界」混在一起;這兩個是新聞界的行內話。這可能使給予外國傳媒的反情資結果又回流到美國的傳媒。

由於批評上述活動的聲浪很洶湧,因此五角大廈與白宮都表示要禁止傳播假話。倫斯菲說要向美國人與世界說真話,但他也堅持在衝突時期可以向對手進行蒙蔽行動。上述新單位主要在於協調各單位的工作並加強之。在內部,它要由美軍「心理作戰部」(Psychological Operation Command)支持,在外部則要由華盛頓的諮詢公司「藍燈集團」(Randon Group)合作;此私營公司已經替美政府主持了多次宣傳戰役。此外也要與「美國之音」電台(美政府經營,以五十二種語言放送)、美國國務院(外交部)與白宮等合作。白宮也已決定要將911事件爆發後建立的「戰事協調中心」(War Room)改為常設機構的單位,以便在國外推銷美國政策。不久以前,此中心尚由小布希的女總顧問休茲(Karen Hughes)主持:她曾在阿富汗戰爭中與英方共同從事新聞宣傳工作。

白宮的通訊機構負責人巴列特(Dan Bartlett)表示,為了確保國家安全,必須在和平時期與戰爭時期都要把美國外交政策傳達給全球公眾。然而,駐華盛頓的外國通訊記者們也認為,美國政府似乎尚未注意到,這些駐美的外國記者也是可以發生影響的。

大概是基於美政府的宣傳工作新戰略,美國駐奧地利大使館與其附屬單位「美國諮詢中心」(American Reference Center)也於三月五日在維也納外交學院舉行「美國歐盟安全問題」的講座。主要內容是:

●美駐奧大使館公眾事務負責人昆圖斯(Dr. John A. Quintus)的開場白。

●美駐奧大使布朗(W. L. Lyons Brown)講話。

●美國華盛頓化學與生物武器管制研究所(Chemical & Biological Arms Control Institute, CBACI)主任與創始人摩迪(Michael L. Moodie)報告:題為「向恐怖主義鬥爭需要國際合作」。

●美國辛辛納堤大學政治學教授、傅爾布萊特現代研究所國際關係教授哈克涅特(Richard J. Harknett)報告:題為《以新戰略因應二十一世紀的安全問題之挑戰》。

●維也納大學國際法與國際關係部教授紐荷(Hanspeter Neuhold)報告:題為「歐洲人的看法:911事件後大西洋兩岸關係」。

●布魯塞爾北大西洋公約總部政治事務部主任及政治計畫與講稿負責人呂樂(Michael Ruhle)報告:題為《北大西洋公約責任之發展與盟約之未來》。

●美國國防部駐歐洲安全合作組織(OSCE)代表尼科拉斯(David R. Nicholas)報告;題為《在北大西洋公約與歐盟之後,歐洲安全合作組織在填空》。

在此次稱為安全會議的集會中,美駐奧大使布朗表示:「目前是一種新的戰爭形式,美國決心也要贏得這場戰爭。」他強調了美國目前外交政策的核心。他也指出:「美國決不寬容恐怖份子找到任何藏身之處。」他稱讚北大西洋公約是「歷史上最有成就的盟約」,也稱讚奧地利在反恐鬥爭中的貢獻。他是商人出身,因此當然不忘作生意,希望奧地利購買美制F-16型戰機。

美國現在已經發現其外交孤立的困境。以前美國駐維也納的外交代表機構戒備森嚴,與世隔絕。目前一反常態,在其傳單上大書:「歡迎到奧地利維也納美國大使館!」想這是一種正確的路線。戒備有何用?911事件已經證明,把全球搞成敵人,結果老家都被攻擊了,非改弦易轍不可。

在上述傳單上出面的有:

●美國大使;

●領事部;

●公共事務處;

●美國商業服務處;

●美國農業部;

●傅爾布萊特委員會(The Fulbright Commission);

●美國國務院;

●歐洲事務局;

●外交安全局。

在三月五日的集會中,美駐奧大使館尚分發下列英文文件:

●歐洲與美國:新的戰略夥伴關係,關於二○○二年二月十八日在英國倫敦渣旦大廈Chatham House舉行的皇家國際事務研究所二○○二年國防會議的紀錄。報告者為英國政治軍事事務副秘書長伯隆菲德(Lincoln P. Bloonfield),副題為:「美國正準備其全球戰」。

●事實文件:《布希的反生物恐怖防備戰略》。

副標題為:預算建議表示其增加以保護公民。

●美國在聯合國安全理事會上的反恐措施報告。

副題為:根據聯合國安理會第一三七三號決議所提出之回應。

●對付恐怖主義的全球性戰爭。

副標題為:第一個一百天。

●在美國的生物恐怖戰。

副題為:威脅、準備與反應。

●北大西洋公約在布拉格高峰會議中的美國報告概論。報告者為葛羅斯曼(Grossman)。主要為有關對俄關係。

●白宮有關反恐新措施與網頁空間(Cyberspace)地位的事實文件:

布希總統之全國反恐主任與特別顧問唐寧將軍(Wayne Downing,已退休)。

●美國國務院反恐事務局簡報。

●美國國務院反恐協調人辦事處所公佈之二○○一年之二十八個恐怖組織及其背景。(名單從略)

由美國的最近各種動作來看,它正是在積極進行宣傳心理戰。特別是它在把「三個元兇」擴大為「七個對象」,並且與英國一起不惜進行核子戰爭之宣言後,不但引起世人擔憂,而且也使美歐距離拉長,反美主義成了目前的流行症。在針對伊斯蘭基本教義派及其恐怖分子的鬥爭逐漸變為「家常便飯」而歸於平淡之後,左傾極端恐怖主義又告抬頭。秘魯的「光明之路」、哥倫比亞的「解放軍 」、阿根廷的「獨霸馬路」、義大利的「赤軍旅」等等,又大肆活動。除了恐怖武力分子(包括巴勒斯坦的各色游擊隊在內),尚有非暴力,或者准暴力的反全球化運動。因此西方特別是美國不可把其目光局限於伊斯蘭教的對手,事實上在西方內部已開始腐爛,不找到新路是無望的。

可是搞經濟的似乎尚未看到其經濟鼻尖以外的事務。因此美歐現今的經濟戰也日漸熾烈。目前局限於「鋼鐵戰」,美國商業部中的國務秘書阿爾多納斯(Grant Aldonas)也是美國最近公佈的《鋼鐵關稅法》之父。他的措施已引起歐盟之反擊,所以他害怕歐美商戰會更擴大。他認為,美國是歐洲與日本自己無法使其經濟復甦的犧牲者。此戰將不限於美歐之間,也可能擴展到其他地區與經濟領域。他的理由也相當充份:

由於美國經濟現在正經歷很強勁的增長,同時美元匯率也很高,因此美國市場已成為各國輸出的重要對象。相反地,美貨則因國外市場萎縮,且美元之高匯率不利於美貨之輸出。他提出具體的貨物,便是農產品與半導體工業產品。

阿爾多納斯強調,在鋼鐵稅(百分之三十)方面,美國決不讓步。但美方目前尚未規畫如何在其他經濟領域方面也採取相應的保護措施。歐盟方面企圖以二十億美元規模的制裁來對付美國;但又擔憂這會使美歐商戰更形劇烈。歐盟方面大概只有向世貿組織WTO提出對美控告之一途。但等到判決下來,至少要一年時間。儘管如此,美國民主黨籍國會議員候選人與老牌的鋼鐵工業領袖歐伯連(Ed O" Brien)尚認為美國的各種保護稅「十分不夠」。

美歐之間目前的主要分歧在於核戰危險、人權問題與經濟對壘三個要點。季辛吉則認為,歐洲的「沈靜外交」並無何效果。他認為所謂「惡棍軸心 」(兩伊、北韓)是個國際安全問題,而歐洲則因恐懼其自己的左翼極端主義而害怕反美主義,而首鼠兩端。

(維也納,二○○二年三月復活節前夕)